破木屋里,篝火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几张疲惫到极点的面孔。稀薄的菜粥和温暖的炉火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安宁,但身体深处传来的痛苦和虚弱,以及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秘密,都让这短暂的喘息显得格外珍贵而脆弱。
赵煜在若卿的照料下,喝了些水粥,高热似乎暂时被压制住了一点,但依旧昏昏沉沉,偶尔会因为伤处的剧痛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王校尉被安置在屋角,一动不动,如同沉睡,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和皮肤下那些蛰伏的、颜色深邃的纹路,提醒着众人他体内潜藏的巨大危机。
张老拐靠在墙边,独眼半阖,似乎睡着了,但紧握的拳头和时不时微颤的眼皮显示他并未真正放松。夜枭守在门边,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只有偶尔添柴时动作带起的微风,证明着他的存在。
若卿坐在赵煜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心中的忧虑并未因暂时的安全而减少。殿下伤势太重,王校尉情况不明,他们身无分文,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个猎户石头……能信任吗?
就在这时,破旧的木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以及石头压低的声音:“是我,石头。我带村里的郎中来瞧瞧。”
门被推开,石头侧身让进一个提着旧药箱、留着山羊胡、眼神里带着几分精明和谨慎的干瘦老者。那郎中一进门,目光就快速扫过屋内几人,尤其在昏迷的赵煜和王校尉身上停留良久,眉头越皱越紧。
“石头,你这……找的什么麻烦?”郎中低声抱怨了一句,但还是走上前,先是查看了赵煜的情况。翻看眼皮,搭脉,又小心地揭开他腰肋间已经被血和脓水浸透的绷带查看伤口。看到那狰狞红肿、边缘泛白流脓的伤口时,郎中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摇头。
“这伤……拖得太久了!伤口溃烂,邪毒入体,还伴有严重的内损……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郎中语气沉重,“老夫只能尽力清理伤口,用些拔毒生肌的药先稳住,能不能熬过去,看他的造化。”
他又走到王校尉身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连脉都没敢搭,就脸色发白地退后几步,连连摆手:“这位……这位爷的病,老夫看不了!看不了!这绝非寻常病症,像是……像是中了什么极厉害的邪煞!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他的反应和之前在落霞镇遇到的郎中没有区别,对蚀力带来的诡异现象充满了恐惧和避讳。
石头在一旁看着,脸色也有些难看,他拉了拉郎中:“李郎中,好歹给开点药,先把外伤处理一下……”
李郎中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打开药箱,拿出些金疮药和干净的布带,又开了张清热解毒、固本培元的方子递给石头:“按这个方子抓药,能暂时吊住他的气。至于那位……”他指了指王校尉,“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石头付了诊金,送走了匆匆离开、仿佛生怕沾染晦气的李郎中,然后拿着药方,有些为难地对若卿说:“姑娘,这药……村里怕是配不齐,得去镇上。而且……”他搓了搓手,意思很明显,需要钱。
若卿看着手中早已空瘪的钱袋,面露难色。张老拐挣扎着坐直身体,独眼瞪着石头:“怎么?怕我们给不起钱?”
石头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只是……只是这兵荒马乱的,谁家也不宽裕。这样,我先垫着去镇上抓几副药回来,其他的……等这位爷好些了再说。”他指的是赵煜。
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若卿连忙道谢。
石头又看了看屋内的情况,低声道:“你们就在这儿先住着,尽量不要出门。村里人……胆子小,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吃的喝的,我会想办法给你们送些过来。”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再次去张罗了。
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希望似乎多了一线,但前路依旧迷茫。赵煜需要药物治疗和长时间休养,王校尉的情况无人能解,他们还身负着必须传递出去的秘密。
下午,石头果然送来了熬好的汤药和一些粗面饼子、咸菜。若卿小心地喂赵煜服下汤药,药力作用下,赵煜的高热似乎又退下去一些,沉沉睡去,呼吸也平稳了不少。这让众人稍稍安心。
张老拐在喝药歇息后,感觉恢复了些力气,他烦躁地在狭小的木屋里踱步,独臂挥舞着:“妈的,总不能一直窝在这破地方!殿下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老王那边更是等不起!得想办法联系上陈擎那家伙!”
夜枭沉默地点了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他们必须将镜湖所得的情报送出去,并且寻求更专业的救治。
“可是……怎么联系?我们这副样子,连村子都出不去。”若卿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夜枭,目光落在了木屋角落里一个被遗弃的、布满灰尘和虫蛀的旧木箱上。他走过去,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打开箱盖,里面只有些烂布头和碎木屑。他随手翻捡了一下,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硬的、冰凉的小圆柱体。他将其拿了出来,那是一个约莫一指长、小指粗细的金属管,通体暗哑无光,一头封闭,另一头有个小小的、已经有些变形的卡扣,看起来像是个坏掉的……哨子?或者是某种信号筒的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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