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已经脱臼,以不正常的角度挂在他的肩膀上,即使这样,他也依旧一声不吭。
江许不过一眨眼,就见他的身影倏然消失在废墟中,紧接而来的是从身后袭来的破空声。
翻腾的黑雾宛如活动的触手,分裂出数条枝节,张牙舞爪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桎梏。
黑雾触手的最中央,黑袍人悬空站立着,衣袍猎猎作响。
怎么还会闪现。
江许翻身躲开一条触手,抬脚踩在触手上,捶开身侧黑雾的同时起跳身形翻转,右腿在空中抡出一圈弧度,将另一条粗壮的触手重击出去。
她本想朝着黑袍人冲去,但是触手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加上黑袍人一改刚才只攻不防的风格,身形一次次地闪动着,躲开了江许的拳头。
等江许预判到他下一次闪现的位置提前出拳时,拳头却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像是打在了一团没有实体的雾气上。
江许愕然睁大眼睛,回身后撤,离开黑雾的包围圈,落在别墅的最顶上,皱着眉望着下方黑袍人。
“你……是个什么东西?”
黑袍人没有回应,只是在涌动的黑雾中抬眼望着她,一言不发。
“你的身体,能变成雾,躲开攻击。”江许蹲在屋檐上,“那我刚才拿门抽你你怎么不躲。”
难不成是什么被打得半死就能突然力量爆发的设定?
江许不理解,只是觉得有些棘手。
‘系统?’
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在世界意识提供的剧情中,未发现此角色的信息。我查询了我权限之内可查询的范围,也未能找到有关于他的相关信息。]
[我已在商城购买了无实体生物捕捉道具,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随时使用。]
下方,黑袍人偏了偏头,做出一个类似于歪头的姿势。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无实体生物,是在说我吗?”
[……]
江许查看道具栏的动作一顿,“你听得到?”
“我能听见所有的一切。”黑袍人缓缓向上飘起来,飘到能和江许平视的高度。
“你是鬼怪?”
“……”黑袍人缓缓摇头。
“人类?”
他还是摇头。
江许有些不耐烦了,手一抬,一个机械球出现在她的手心。
“你要杀江聆许,你和江聆许有仇?”
黑袍人沉默几秒,在江许即将使用机械球时,他才慢吞吞地开口:“不公带天之仇。”
“嗯?”江许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什么不公。”
“我会杀了他,你……如果执意在护着他,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这次,暂且放过你们。下一次,你就可以等着给他收尸了。”
黑袍人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连带着黑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许还蹲在屋顶上,有些犯嘀咕:“不公,带天……不共戴天?”
这个黑袍子是不是有一点文盲。
江许摸了摸自己刚才被黑雾碰到的那只手臂,那种使不上力气的酸麻感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让江许有些警惕。
下次他再过来的时候,她就不和他打了,直接用道具把他抓住吧。
江许跳下屋顶,往乔昔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没多久就在路上找到了正开车前往医院的乔昔。
江许飘进车里,和他一起送了江聆许去医院。
江聆许的状况不太好,不止是脖颈处的掐伤,他被扔到墙上时肋骨还被砸断了,断骨戳进了肺部,被送进了急诊室。
手术做了将近三个小时,中途护士出来叫人签血单,说胸腔出血过多,情况不稳定。
江许签了字,坐在门口看着护士匆匆离开。
“困了吗?”乔昔坐在她旁边,把她往自己肩膀上按,“睡我身上。”
江许没理他,抬头看着手术室上亮着的刺眼的灯,“你说他会死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医生。”
[不会的,宿主,作为一个位面的主角,他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江许打了个哈欠,恹恹应一声,又问:“他出来之后还会痛吗?”
“会吧……伤的挺重的呢,麻药过了劲肯定痛。”
[可能会出现呼吸疼痛、缺氧、低烧、咳血痰等症状。]
“呼吸疼痛……”江许喃喃着重复一遍,是呼吸会牵动伤口?还是说是其他的东西?
不知道,江许的情绪有些低落,她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又累又困的,她已经不想说话了,在心里道:‘我没有保护好他。’
[不是你的错,宿主。是他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是那个黑袍人偷袭。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了。]
江许摇头,没再说话,却也没有再等下去,被乔昔带去了楼上的VIP病房中休息。
这是一所私立医院,VIP病房里布置得很齐全,乔昔直接开了最大的病房,一共两室一厅,江许睡在一个卧室里,抱着被子,推了推床边的乔昔。
“我睡了。”
意会到她的意思,乔昔撇嘴,“好吧,那我让人去手术室门口等着。我陪你一起睡。”
经过这一遭,江许也没有兴致了,趴在乔昔身上沉沉睡去,睡过去前还想着明天醒过来之后,就去找江聆许。
她难得的做梦了。
自从来到这个位面以后,她其实很少做梦了。
她梦到了江聆许。
是小时候、还是一个孩童的江聆许。
瘦瘦小小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破旧的衣服,拖着大大的麻袋,趴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江许下意识伸手想去拽他,手掌却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她一愣,试着叫他:“江聆许?”
江聆许没有回应,也没有看她,站直了身体,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他看不见她。
江许飘在他身后,看着他翻了一个又一个的垃圾桶,从白天到傍晚,却连小半个麻袋都没有装满。
“要回家了。”江许把手掌虚虚搭在他的脑袋上,即使摸不到也做了一个揉头发的动作,“晚上会有很多鬼出来的。”
江聆许依旧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但也开始转身往回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黑夜在他身后快速笼罩着,遮蔽了天空,细细的窃笑声如影随形,他被什么踢倒在地,额头磕在地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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