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8章老赵的联系
“什么预防性工作？”周明远问。
“第一，立刻以省处置中心的名义，向平城市委市政府发一份正式的公函，强调当前正值年终岁末，是各类安全生产事故的高发期，要求他们切实履行属地责任，加强对辖区内所有矿山、化工等重点企业的安全监管，严防发生重大安全事故。这份公函，既是提醒，也是备案。万一真出了事，也好有个说法。”王海明说。
“好，这个我来办。”周明远立刻答应。
“第二，我建议，通过省里的渠道，向平城市安监局、煤监局打个招呼，让他们近期加强对红旗沟煤矿等重点矿井的巡查和监测力度。不需要说太多，就说省里对年底的安全生产形势很关注，希望他们加强履职即可。这样，既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也能在客观上增加对方搞小动作的难度。”王海明继续说。
“这个也可以操作。我明天一早就去协调省安监局的关系。”周明远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王海明压低了声音，“我们需要在红旗沟煤矿内部，发展一个我们的‘眼睛’。一个能在关键时刻，给我们提供预警的人。”
“内部发展‘眼睛’？”周明远有些迟疑，“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而且，风险很大。”
“我知道很难，但我们必须试一试。”王海明语气坚定，“老赵那边，有没有认识的在红旗沟煤矿上班、而且信得过的老工人？我们可以通过老赵的关系，试着接触一下。不需要他做什么危险的事，只需要在发现矿上有任何异常动向时，能及时给我们报个信就行。”
周明远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老赵那边，倒是可以试试。他干了一辈子煤矿，在平城矿工圈子里人脉很广。我让林东航同志明天一早就去联系老赵，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好！那就分头行动！”王海明说，“时间紧迫，我们必须抢在对方前面！”
结束与周明远的通话，王海明又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省公安厅一位熟识的副厅长的电话。
“老李，是我，海明。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海明书记？这么晚了，什么事？你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睡意的声音。
“我想从省厅特警支队，借调一个四人小组，明天一早赶到平城，加强我这里的安全保卫力量。手续我后面补，情况紧急，希望你特事特办。”王海明开门见山。
“这么急？平城那边情况有变？”李副厅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我需要最可靠的人手。”王海明没有过多解释。
“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明天一早，人就能出发。”李副厅长痛快地答应了。
“谢了，老李。回头请你喝酒。”王海明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王海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寒冷的夜风吹进来，驱散房间里浓郁的烟味。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斗，可能才刚刚开始。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一场针对林东航、针对整个调查组的阴谋，正在黑暗中悄然成形。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保护他的战友，保护这来之不易的调查成果。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份关于红旗沟煤矿的资料，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起来。
他要知道，那个可能成为阴谋舞台的地方，每一个细节，每一处隐患，每一个可能被利用的环节。
窗外，天色渐亮。但一场更加深沉的风暴，正在平城的上空，无声地凝聚。
而王海明，这位经验丰富的老纪检，已经如同一个警惕的哨兵，竖起了耳朵，握紧了手中的钢枪，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王海明那道“绝对不靠近任何生产矿区”的死命令，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暂时将林东航的行动范围牢牢限定在平城市区和军分区招待所周边。
虽然理解王海明的担忧和谨慎，但这种被保护起来、无法亲临一线的感觉，让林东航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猎豹，明明已经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却无法舒展四肢，奋力扑击。
他只能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对现有线索的梳理和研判中。
方旭的口供、资金链的分析报告、平城新港项目的环评档案……一摞摞文件堆满了他的临时办公桌。
他反复地阅读、比对、推敲，试图从中找到那个能将邹同河、马文斌以及那个神秘的“秦老板”一击致命的决定性证据。
然而，就在他埋头于故纸堆时，一条来自“猎影”系统的加密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目标：赵德柱。通过预设紧急渠道，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内容：十万火急，有要事相告。请求立即通话或见面。”
赵德柱？
老赵！
那个在棚户区给了他关键证据的老矿工！
他怎么会在此时主动联系？而且还是通过“猎影”预设的、只在极端情况下使用的紧急渠道？难道他那边出了什么变故？还是他又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
林东航的心中瞬间涌起无数疑问。他立刻命令“猎影”系统，通过最安全的加密线路，接通了与赵德柱的通讯。
“赵师傅，是我，林东航。出什么事了？”林东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电话那头，赵德柱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和愤怒：“林主任，出事了！我儿子，赵小军，他刚刚偷偷跑回来告诉我一件事！”
“赵小军？您儿子？他不是在红旗沟煤矿当安全员吗？”林东航立刻想起了老赵那个因工伤返乡的儿子。
“就是他！”赵德柱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今天本来是上白班，但下午三点多，他突然跟工友换了班，偷偷跑回来了。他一回来，脸色就白得吓人，拉着我，跟我说了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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