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道,苍梧郡。
与苏文清想象中的蛮荒瘴疠、穷山恶水不同,眼前的景象虽谈不上富庶繁华,却也别有一番生机。群山环抱,绿意盎然,奔腾的漓江与桂江在此交汇,水汽氤氲。郡治所在的广信城,城墙低矮,屋舍大多为竹木结构,显得古朴甚至有些简陋,但街道上人来人往,穿着各异(有中原服饰,也有色彩斑斓的少数民族服装),商贩吆喝声、各族语言交织,竟也有几分热闹。
苏家车队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轰动。岭南天高皇帝远,朝廷派来的流官来来去去,当地土民早已司空见惯。前来迎接的,只有郡衙里几个面色蜡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主簿、县尉等佐贰官,态度不冷不热,带着一种敷衍的恭敬。
“下官等,恭迎观察使大人。”为首的主簿有气无力地行礼。
苏文清也不在意,他知道这些地方小吏多是本地豪强或土司的代言人,对朝廷派来的官员向来阳奉阴违。他简单询问了几句郡中情况,便提出要去安排好的官署落脚。
所谓的官署,不过是一处略显破败、带着大院子的旧宅,显然久未修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林氏一看这环境,眉头就蹙了起来,尤其想到瓜瓜提到的“瘴气源于蚊虫脏水”,更是忧心忡忡。
苏文清却显得很镇定。他立刻吩咐下去:所有饮用水必须**彻底煮沸**才能饮用;院内遍撒石灰,清除杂草,**大量熏燃艾草和青蒿**;所有房间开窗通风,被褥衣物全部暴晒。
苏擎苍则带着部分“瓜卫”,迅速接管了官署的防卫,并开始勘察周围地形,设立明哨暗岗。苏明远则带着账房和几个机灵的下人,开始清点带来的物资,并试图与本地商人接触,了解物价和风土人情。
苏玉瑾被勒令待在院子里,不许乱跑,他看着这破败的环境和外面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土人,嘴撅得能挂油瓶,但也知道轻重,没敢闹腾。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苏文清便以“体察民情、熟悉地理”为名,派出了数支由“瓜卫”精锐和苏明远手下机灵之人混编的小队,携带罗盘和简易工具,按照皇帝密信中那幅简略草图所示的大致方位,进入苍梧郡周边的群山之中,秘密寻找“惊喜”。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闲着,开始着手履行“观察处置使”的职责。他亲自走访了广信城内的集市、码头,与一些看起来较为和善的商人、老农交谈,了解当地的物产、赋税、以及与周边俚、獠部落的关系。
情况不容乐观。郡衙账目混乱,赋税征收困难,大部分收益似乎都流入了本地几个豪强和俚人酋长手中。官府威信低下,政令难出广信城。而且,正如瓜瓜“剧透”所言,此地湿热,蚊虫滋生,时疫(瘴气)确实是困扰当地百姓和外来人口的最大问题。
但苏文清并未气馁。他有陛下的密旨,有防治瘴气的方法,更有那尚未找到却必然存在的“惊喜”作为底气。他深知,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打开局面,必须步步为营。
**数日后,第一批进山探查的小队带回了消息。**
他们并未直接找到矿脉,但却在草图标注的大致区域内,发现了几处**废弃的、年代久远的矿洞**遗迹!从洞壁的痕迹和散落的少量矿渣来看,似乎是……**银矿**?!
而且,小队还在一条溪流的下游,淘洗出了微量的**银砂**!
消息传回,苏文清激动得一夜未眠!果然!陛下所指的“惊喜”,果然是银矿!而且是有开采历史的银矿!这意味着矿脉确实存在,并且储量可能相当可观!
他立刻下令,加派人手,以勘探水利、寻找草药等名义,对那片区域进行更细致、更隐蔽的勘探,务必找到主矿脉的具体位置!同时,严密封锁消息,所有参与探查之人,皆由绝对可靠的“瓜卫”成员带领。
**就在苏文清于岭南初步站稳脚跟,并即将触摸到那巨大财富的边缘时,京城之中,一场因他而起的、令人啼笑皆非的风波,正在吃瓜殿内上演。**
苏瓜瓜自从家人南下后,虽然依旧有些闷闷不乐,但在皇帝赵询的刻意安抚和系统偶尔提供的“小惊喜”(比如一块新口味的磨牙饼干)下,情绪也慢慢平复。她开始重新对跳跳椅和空处(回忆动画)产生兴趣。
这一日,赵询心情不错,北境传来消息,装备了“千里镜”的哨探成功预警了一次小规模的漠北骑兵骚扰,边防无恙。他抱着苏瓜瓜,在吃瓜殿内散步,逗弄着她:“瓜瓜,你爹娘和哥哥们,如今应该已经到了岭南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驱赶蚊虫的好法子,有没有水土不服……”
他本是随口一说,带着一丝感慨。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瓜瓜听到“爹娘”、“哥哥”、“岭南”这些关键词,立刻竖起了小耳朵,注意力高度集中。她虽然不知道家人具体在做什么,但她记得自己“告诉”过老头岭南有银矿!爹娘他们是不是在挖矿?挖矿辛苦不辛苦?有没有遇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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