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战场上的高歌猛进,并未让陆寒洲放松对资本战场的警惕。他深知,像马丁·考克斯和“奥米伽前沿”这样的对手,绝不会因为一时的舆论劣势而轻易认输。他们的根基在于资本、技术和隐秘的网络。要真正瓦解其攻势,甚至迫使其退却,必须找到更具摧毁性的杠杆。
陆寒洲的目光,投向了“奥米伽前沿”看似铁板一块的董事会。
“奥米伽”作为一家股权结构复杂、兼具科技光环与军工背景的混合体,其董事会成员构成也颇为微妙:既有像考克斯这样的创始人兼技术灵魂,也有来自华尔街的资本代表,以及几位具有深厚政府或军方人脉的“顾问型”董事。利益诉求并非完全一致。
陆寒洲动用了极少启用的一条“暗线”——一名深植于硅谷风险投资圈、与多家军工复合体企业有隐秘关联,且曾欠下陆寒洲一个无法公开但关乎性命人情的信息掮客。通过这条线,结合自身情报网络对“奥米伽”董事会成员背景、近期动向及财务状况的交叉分析,陆寒洲很快锁定了两个潜在的“裂缝”。
第一位是“奥米伽”的独立董事,莱纳德·福斯特,一位六十五岁的前任海军中将,退休后凭借其在国防采购领域的深厚人脉,成为多家防务科技公司的董事或顾问。情报显示,福斯特近期私人财务出现了一些“不便言说”的麻烦——他瞒着家人进行的一项海外矿产投资因当地政局变动而血本无归,且牵涉到一些不太合规的资金往来,正面临税务局的关注。更关键的是,福斯特对考克斯近年来越来越激进、甚至有些逾越传统军工伦理界限的技术路线(如某些涉及意识干预的军事应用探索)私下表示过不安,认为这可能最终损害公司的长期声誉和他个人的政治资本。
第二位是代表某家大型养老基金利益的董事,莎拉·陈,一位以精明务实着称的华裔女性。她所在的养老基金是“奥米伽”的重要机构投资者之一。近期,“奥米伽”股价因恶意收购“清洲科技”受阻、以及舆论风波而波动,加上公司在一些“未来感”十足但烧钱极快的长期项目上投入巨大,已开始影响短期财报表现。莎拉·陈承受着来自基金内部的压力,要求她确保投资回报的稳定性。有迹象表明,她对考克斯不惜代价打压“清洲科技”和沈清辞的“个人化”行为持有保留意见,认为这偏离了纯粹的商业理性,且将公司拖入了不必要的法律和舆论泥潭。
陆寒洲没有直接接触这两人。他通过多层隔离的中间人,极其谨慎地释放出了一些“信息”:
对福斯特,暗示有“可靠渠道”可以帮他“理顺”那笔麻烦的海外投资遗留问题,并模糊地提及,如果“奥米伽”因伦理争议陷入更大的政治审查,像他这样背景的董事将首当其冲。同时,中间人“无意间”透露了“清洲科技”与某国军方合作项目的某些“合规性模范”细节,形成对比。
对莎拉·陈,则通过与其有私交的另一位基金经理,“客观地”分析了“奥米伽”当前策略的财务风险,特别是恶意收购“清洲科技”失败可能导致的巨额资金沉淀和商誉损失,以及公司为竞标某军方合同而可能存在的“财务修饰”风险(这是陆寒洲根据前期情报进行的合理推测)。同时,也提到了“清晚基金会”和“星辰海”计划在国际伦理领域日益上升的影响力,暗示与之为敌可能带来的长期品牌损害。
这些信息如同细小的楔子,被精准地敲入已有的裂缝之中。陆寒洲给予他们的是压力,也是另一种选择的暗示。
真正促使两人下定决心的,是陆寒洲通过特殊渠道获取并间接传递给他们的一个“诱饵”与“警钟”的组合:一份关于“奥米伽前沿”在某东南亚国家进行的、尚未公开的神经接口临床试验中,出现的数起严重不良反应但被刻意隐瞒的初步证据(线索来源于“星辰海”网络中医学科研节点的匿名反馈);以及一份经过精心伪造、但细节极具说服力的“竞争对手”对“奥米伽”核心脑机接口专利有效性提出挑战的法律分析简报(由陆寒洲的法务团队炮制)。
前者触动了福斯特的伦理与政治风险神经,后者则戳中了莎拉·陈最关心的财务与法律风险。
在经历了数日的内心挣扎和秘密权衡后,福斯特和莎拉·陈,通过不同的、高度保密的渠道,先后向陆寒洲指定的中间人表达了“愿意进行有限度的、保护性的沟通”的意向。
陆寒洲没有亲自出面。他安排了两位绝对可靠、精通谈判与心理博弈的专家,分别与两人在绝对安全的地点进行了单线接触。接触的核心目的并非策反他们背叛公司,而是引导他们出于“保护公司长期利益”和“规避个人风险”的考虑,提供一些“有助于纠正公司当前错误方向”的信息。
结果超出了陆寒洲的预期。莎拉·陈提供了一份关键的内部财务备忘录摘要,显示“奥米伽”为美化近期季度报表,以支撑其激进收购和研发投入,可能涉嫌将部分高风险的研发支出不适当地进行了资本化处理,并延迟确认了数项与收购相关的潜在负债。这些操作在会计准则的灰色地带游走,但如果被曝光并深入调查,很可能引发SEC的严厉审查和股东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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