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股玄妙至极、超脱于天地法则之外的力量，自他神魂深处悄然蔓延开来。这便是窃道真解中蕴含的窃运之力，如今随着修为提升，可窃取天地间散落的法则碎片，可掠夺旁人感悟的大道机缘，更能悄无声息吸纳天地间游离的气运韵律，为己所用。
此刻断月崖残留着上古大战遗留的月之法则碎片，虽残缺驳杂，却饱含最本源的月之大道气息。
李悄尘任由窃运之力席卷周身，不再刻意压制，反而主动引动这股力量，朝着周遭飘散的月之法则碎片探去。
若是寻常修士，面对这般残缺紊乱的法则，莫说参悟，稍有不慎便会被法则之力反噬，伤及道基。可在窃道真解面前，天地万道皆可窃，皆可悟！
只见那些游离在崖间、原本毫无规律飘散的月之法则碎片，竟如同受到了极致的吸引，纷纷朝着李悄尘隐匿的方向汇聚而来。淡银色的法则光晕丝丝缕缕，缠绕在他周身，却被秘法牢牢锁住，半点不曾外泄，丝毫没有惊动不远处潜心修行的古虹。
随着他全力窃取、吸纳，李悄尘心中骤起一阵惊喜。
这月之法则在窃道真解与窃运之力的牵引下，竟像是自动送上门一般，感悟起来轻松得超乎想象。
他就如同一个无底的大道收集器，将周遭散乱的法则碎片尽数收拢、解析、炼化，速度快得骇人。
反观不远处的古虹，起初尚能勉强引动一丝半缕的月之气息，可越往后，脸色越是凝重。
那些法则碎片散乱、狂暴、毫无秩序，他以常规功法参悟，如同徒手抓沙，费尽心力也留不下多少，进度慢得令人心焦。
即便他已是仙君修为，面对这上古残留的法则残痕，也只能压下焦躁，一点点水磨工夫，缓慢打磨。
时间，便在这一静一动、一快一慢之间，悄然流逝。
一晃，已是两年多光阴过去。
断月崖上风起云落，崖间法则气息依旧斑驳，可隐匿在暗处的李悄尘，心境已然天翻地覆。
他猛地一振心神，眼底迸出一缕精芒，藏着难以抑制的欣喜。
短短两年多，在窃道真解的疯狂运转下，他竟已将月之法则的根本脉络彻底悟透。
直到真正明悟本源，他才恍然看清——
月之法则虽也算上乘大道，可与他体内早已根深蒂固的时间、轮回法则相比，层次着实差了一截，近乎是高下立判。
若是以时间轮回之道俯瞰，月之法则的运转、潮汐、隐现、枯荣，全都清晰如掌上纹路，再无半分秘密可言。
李悄尘心中冷笑。
古虹穷其半生追求、视若登天之路的东西，在他眼中，不过是俯拾即是的小道。
而这，正是他拿捏古虹最锋利的刀。
筹码已足，时机已到。
是时候，从暗处走到明处了。
他散去周身隐匿法阵，气息微松，故意散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纯月之法则波动，既不具攻击性，又足够让沉浸在修行中的古虹瞬间警觉。
下一刻，古虹豁然睁眼，仙君威压骤然席卷四方，目光如刀般射向李悄尘藏身之处，声音冷冽如冰：
“何人在此藏头露尾？！”
李悄尘负手缓步走出，衣袂轻扬，神色平静淡漠，仿佛只是恰好路过的散修。他目光微抬，淡淡扫向古虹，语气不急不缓：
“道友不必如此戒备，我并无恶意，只是在此感悟法则，无意惊扰。”
古虹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
对方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可方才那一缕月之法则波动，却精纯凝练得让他心惊——远比自己耗费数年苦功磨出来的，要正统、要透彻太多。
“你也在参悟月之法则？”古虹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与凌厉，“此地乃是我玄月仙宗外围秘境，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李悄尘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平淡地应道：“我本就是一介无门无派的散修，久慕玄月仙宗月之大道威名，只是资质平庸，又无门路拜入宗门，索性便在这外围寻个地方，自行摸索感悟。”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顺势说道：“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没想到在此参悟多年，反倒真的摸索出了几分门道，也算有了些许微末成就。”
这话听着寻常，可落在古虹耳中，却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李悄尘周身若有若无的精纯月之法则气息，再想到自己在此苦修数载，依旧步履维艰，心头的惊疑与震动瞬间翻涌，看向李悄尘的目光，也从最初的戒备杀意，渐渐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探究。
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竟能在这断月崖，自行参悟出如此精纯的月之法则？
这怎么可能！
在一眼扫过去，方才还只当对方是普通散修，可此刻凝神细辨，才惊觉李悄尘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仙元凝练厚重，赫然已是上位仙君境界，比他这卡在中期多年的修为还要高出一筹！
资质平平？
无门无派自行摸索？
一派胡言！
若这也叫资质平平，那他这些年在玄月仙宗苦修、受宗门资源堆砌，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古虹脸色骤变，先前的冷厉瞬间转为凝重，仙君威压一收再收，眼中戒备更甚，却也多了一层深深的忌惮与算计。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直接掠至李悄尘身前数步处站定，语气再不敢有半分轻视，反而带着一丝逼问：
“道友隐瞒得好深！上位仙君修为，却扮作寻常散修，在断月崖潜伏多年，恐怕不是‘自行摸索’这么简单吧？”
李悄尘看着古虹瞬息万变的神色，对方也不算笨，方才的托词早已被看穿。
他也不再刻意伪装，脸上淡笑散去，神色变得直白而坦荡，索性不再绕弯子。
“我今日现身，不为别的，就是想借古道友的方便，进入玄月秘境。”
直白，利落，没有半分遮掩。
这话一出，古虹骤然瞳孔一缩，周身气息猛地一滞，看向李悄尘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至极，暗藏的杀机再次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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