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
当我在废墟外面听到小雅那一声“爸爸”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炸开了。我还活着,她们也还活着,这已经是上苍能给我的最大的恩赐。
从那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无用的旁观者。指挥部的人告诉我,以目前楼体的不稳定状态,大型机械无法作业,救援必须依靠人力。而我——因为是家属,熟悉房屋结构,被允许进入警戒线内的核心区域协助救援。
我戴上安全帽,套上反光背心,跟在一个搜救小组后面走进了那片废墟。
脚下的碎砖瓦砾高低不平,每走一步都有可能踩空。头顶上方的楼板歪歪斜斜地悬着,全靠几根临时支撑的木柱顶着。空气里全是灰尘和混凝土粉末的味道,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搜救小组的组长姓赵,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消防,脸上全是灰,但眼神特别亮。他带着一台蛇眼探测仪——一根细长的软管,前端带摄像头——从废墟的一个缝隙里伸了下去。我趴在地上,凑在显示屏前看。
屏幕上先是模糊的灰尘,然后慢慢清晰了一些。
我看见了潇潇的鞋。
那双鞋是我陪她在商场买的,白色的运动鞋,鞋面上印着一只小猫。她很喜欢这双鞋,说又轻又软,穿着上课站一天都不累。现在那只鞋上全是灰和血,鞋带松了一只。
画面再往下探了一点,我看见了潇潇的脸。
她的脸上全是灰尘和干了的血迹,头发乱得像鸟窝,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睁着的,亮亮的,在黑暗中像两颗星星。
“潇潇!”我对着缝隙喊,“潇潇你看得见我吗?”
画面里的潇潇眨了眨眼,然后她哭了。她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但喉咙里发不出什么声音。她的嘴唇在动,我从口型读出了两个字——“陈默”。
“你别哭,你别哭,我在这儿呢。”我的声音也在抖,“小雅呢?小雅怎么样?”
潇潇费了很大力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然后我又听到了小雅的声音,比之前更细更弱,但还是清清楚楚的:“爸爸……”
“哎!”我答应了一声,眼泪就下来了。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趴在一堆废墟上面,哭得像个孩子。
赵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拉到一边。他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图,告诉我目前的状况:潇潇和小雅被压在卫生间墙角形成的三角区里,上面有一块巨大的楼板斜着卡住了,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但要救她们出来,必须在楼板下面开一个口子,把碎砖一块一块地搬出来,拓宽通道。
“这个作业空间非常狭小,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赵队长看着我说,“我们的队员会进去,你放心。”
我没有说话。我看着那个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救援开始了。
两个消防员轮流钻进去,用手和小型工具一点一点地清理碎砖。他们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引起二次坍塌。每搬出一筐碎砖,都要停下来观察一下支撑结构是否稳定。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
我在外面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一遍一遍地对着那个缝隙喊话,告诉潇潇我们在做什么,让她不要急,再坚持一下。潇潇也会回我的话,声音越来越弱,但始终没有中断。
“陈默,小雅睡着了。”这是潇潇说的最让我害怕的一句话。
“别让她睡!潇潇你叫醒她!”我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我叫了,叫不醒……”潇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赵队长赶紧让人拿了一瓶葡萄糖水,用一根细管顺着缝隙递了下去,让潇潇想办法给小雅喂一点。潇潇把葡萄糖水滴在自己手指上,抹到小雅的嘴唇上。过了大概一分钟,小雅咳了一声,醒了。
“妈妈,我刚才梦到爸爸了。”小雅迷迷糊糊地说。
外面的人都听到了。我身边那个年轻的消防员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凌晨一点多,通道终于打通了。
第一个被救出来的是小雅。
那个年轻的消防员爬进去,把安全绳系在小雅身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把她从缝隙里送出来。我跪在废墟边上,伸出手,第一个抱住了我的女儿。
小雅身上全是灰,脸上糊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里面倒映着应急照明灯的光。她看着我,嘴唇翕动了一下,叫了一声“爸爸”,然后就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
我抱着她,浑身都在发抖。志愿者冲过来,把她从我怀里接过去,放到担架上,裹上保温毯,抬上救护车。救护车的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小雅的脑袋歪了一下,眼睛还在看我。
她被送去医院了。后来医生告诉我,她有些脱水,身上有几处擦伤和淤青,但内脏和骨骼都没有大问题。一个六岁的孩子,在废墟下面撑了将近十个小时,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接下来是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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