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看着赵晴，一脸的莫名，“他嘴里说的宁公子不会是清儿吧？”周氏皱眉，“这不是胡闹吗，他去府城考试怎么还掺和起生意的事儿呢！”
想来周氏定觉得他没有把全部心思花到考试上，有些恨其不争。
赵晴替宁清捏了把汗，“娘，阿清是个有分寸的人，断不会为旁的事分心，咱们先把人请进来再说。”
被带进来的是个普通身形的中年男人，带着冠帽，一身绵绸看着稳重并不张扬，吴大仁将他带到正厅。
看到周氏跟赵晴他首先行了一个礼，“想必两位就是周夫人跟宁少夫人吧，我是府城昌吉杂行的采买，我姓高，此行得东家嘱托，特来询问驱蚊香卖货事宜，二位夫人，可否详谈？”
周氏请他坐下，又让吴大仁上茶，“高管事，刚刚下人通报说你来我们这处是一位姓宁的公子介绍的，请问那公子可叫宁清，是不是我儿宁清，你们怎的跟他认识的？”
姓高的采买拱了拱手，“说来有缘，宁公子租住的宅院就在我们东家的宅子隔壁，东家仰慕读书人风采，结识之后便时常与宁公子畅谈时政，一来二去便知道了贵府制香的事儿，此番我到周边采购，东家便想顺便从贵府买些香。登门唐突，望夫人海涵。”
周氏松了一口气，随后笑了笑，“买卖登门，没有什么唐突之说，这生意如今是我儿媳在管，高管事若要问询直接与我儿媳商谈便是。”
因着要照看平安，周氏打过照面便去了后院，赵晴隐着笑给人倒了茶，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宁清看到机会借机给她推销了一把，“高管事，府城的乡试可热闹？原本我有心去看看的，奈何实在路远，如今只能盼着相公早日归家。”
“少夫人不必忧心，宁公子人中龙凤，此番必有斩获，只是我离开那日府城乡试还未开始，想必再过几日，少夫人就能等到公子归家了。”
客套话不宜久扯，赵晴直接切入正题，“高管事既然是来买香，那你对我们的香了解多少，你准备要多少数量？”
高管事显然采买经验丰富，做派淡定，“不防少夫人先给在下做个介绍。”
赵晴叫来一旁候着的吴大仁，让他取来样品，“介绍我就不多说了，如今已进五月，湿热初显，蚊虫日多，若是高管事在落屏暂留，不防把这香拿回歇处用上一用，香的效果我说得天花乱坠也不如你实际体验，若是用过之后高管事觉得尚可咱们再来谈买卖如何。”
那姓高的管事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硬核的卖家，见面不做推销不说价钱只让他去试用，看样子，果真是对自己的产品十分的有信心，他笑着接过香，“少夫人这样说我自是要亲自试上一试的，但是这个价格在下必须先了解，毕竟若是价格超出预期，效果再好我们也需斟酌。”
“我这处货价一向公正透明，线香18文，盘香50文，这一份盘香可管一夜，相比于同类效果的驱蚊香，价格最是经济实惠，高管事只管斟酌。”
两人坐着喝茶，后头他又问了一些供货的事儿，赵晴也是如实回答。
大约坐了半个时辰左右，那人起身告辞离开了作坊。
周氏问她买卖可成？
“大约可成，具体的还要过两日看。不过人家第一次采买，数量应该不会多。”赵晴笑着看向周氏，“娘，这也十来日了，算算日子，阿清过两日该回了吧，也不知道他考的如何。”
周氏忙握住了她的手，“红茶啊，阿清回了咱们都别问，她若想说自然会说，一次不成以后努力就是，那孩子已经够苦了。”
“我知道的娘。”赵晴反手握住她宽慰，“考完了书院应该放假吧，他是该好好休息了。”
科举攻坚就跟高考备考一样，赵晴看着宁清书房案头放着的一摞文章就觉得累。
赵晴原本还以为那高管事要过两日才会有反馈，谁知道第二日他便又来了，这回目的明确直接定香，只是价格方面还想着再压一压。
“少夫人，你这盘香好是好，但是50文的价格实在不低，若是能把价格降到45文，我便定个1万份。”
赵晴有些头痛，一看这人就是个狡猾的，“高管事，我这盘香虽然开价50文，但是它的用料实际是这线香的3倍多，原本就比线香划算，你若再压价我卖得多亏得多，你若是觉得这个价钱贵，可以直接订线香，城里的铺子用起来最是方便。”
原本还以为他第一次订货数量应该只是试试水，谁知道上来就是份，还是盘香，府城的商客果然财大气粗。
高管事并不气馁，“这盘香效果好归好，但是用的时候还得找合适的燃烧器具，并不算方便，你让五文利，正好我可以用这部分钱去木匠铺子订一些燃烧器具，与我们而言花的是同样的钱，我们并未得多大便宜。”
瞧瞧人家这脑子，不愧是府城的买办，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还会偷换概念，一个托盘能用多少香，居然按一比一折，不愧是老狐狸，不过人家诚心谈买卖，赵晴也不会不识相戳破，“高管事，我不妨跟你直说，我们合作多年的朋友都一直是这个价拿，若是突然给你便宜，那便得罪了老客人，这是万万不可取，不过你说的我也觉得有道理，不如这样，我让利两文，按48文出，但是契书你还得帮我按原定50文写，你觉得如何。”
高管事的眸子定了定，随后笑了，“是我小看少夫人了，没想到少夫人小小年纪考虑倒是周全，行，48文就48文，那线香也要1万数，单价也少一文按17文出，少夫人可否。”
赵晴痛快的点了头。
这姓高的采买说白了就是领月钱给人办事的，吃回扣的事儿肯定不是第一回，一处看着不多，买的多了慢慢的也能有不少，赵晴想着不如就给点甜头，这府城的买卖若是成了，往后打开口碑生意会越做越广，对她有利无害。
原本以为买卖顺利，结果谈交期的时候却出现了问题，对方执意要求五日交货，这对赵晴来说是万万不行的，虽说这后头几日积累了一些存货，但跟订单的数量比远远不够，况且她一旦答应，往后再来的商客便会效仿压缩交期，这个例万万不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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