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那丝震动刚过,陈凡的手已经按在了阵台边缘。
紫凝几乎是同时起身,脚步没动,指尖却已微微抬起,一缕黑紫色的雷弧在指间跳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她没说话,只是看了陈凡一眼。
他点头,低声说:“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裂开了。
不是云层翻涌那种寻常天象,而是整片苍穹像是被某种巨力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金色的雷火顺着裂缝倾泻而下,如瀑布砸向地面。那火不似凡火,落地无声,却让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被灼烧。
红尘贸易枢纽的仙阶防御阵应声亮起,青白色的光幕自四面八方升起,在半空中拼合成一个巨大的穹顶。可那金色雷火一撞上来,阵纹立刻剧烈闪烁,东南角的符文最先出现细密裂痕,像玻璃被重锤敲击后的蛛网。
“雷帝鼎!”孙胖子从侧殿冲出来,脸都白了,“他们真把那玩意搬出来了!”
他一边吼,一边扑向东南阵角。那里是阵法能量最薄弱的一环,三名值守弟子正跪在地上,双手贴着阵枢往里灌灵力,脸色发青,嘴角渗血。一块块下品仙石塞进槽位,刚亮起不到两息就化成灰烬。
“换高品的!”孙胖子一把扯下背上的布袋,抖出十几块泛着金光的仙石,“全给我填进去!”
没人问还剩多少库存。这种时候,问了也没用。
高空之上,雷家老祖踏空而立。一身暗紫色长袍猎猎作响,手中托着一尊三足古鼎,鼎身刻满雷纹,每一道都在跳动,仿佛活物。他眼神冷得像冰,盯着下方阵法核心的位置,嘴唇微动。
“陈凡,今日便让你和你的贸易枢纽一起化为飞灰!”
声音不大,却穿透雷火轰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不是靠灵力扩散的传音,而是直接烙进神识的怒喝,带着真仙二层修士的威压,震得阵内几名低阶弟子当场吐血。
陈凡站在主阵台中央,双脚稳稳踩在阵眼之上。他没抬头看雷家老祖,也没回应那句威胁,而是闭了闭眼,灵魂空间瞬间展开。
推演启动。
雷陨谷的地图在识海中浮现,阵法节点逐一标注,东南角的能量流向被快速计算。他知道那一处是当年建阵时为了节省材料,少埋了一根地脉引雷柱,成了隐患。现在,敌人正是冲着这个弱点来的。
“孙胖子!”他睁眼,声音沉稳,“东南角第三槽位,补两块高品仙石,间隔三息再注入灵力。”
孙胖子正抱着一块仙石往里塞,听见命令立刻照做。他不懂阵法,但他信陈凡。
石头刚放进去,阵纹的闪烁节奏果然缓了一瞬。
“有用!”一名弟子喊出声。
陈凡没松口气。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延缓崩塌,真正的压力还在后面。
他抬手,掌心凝聚一丝金雷,轻轻点在脚下的阵基上。真仙一层初期的灵力缓缓渗入,像一根细线,稳稳撑住了即将断裂的核心连接。这招不能持久,耗的是他自己修为,但至少能换来一点时间。
紫凝仍站在他左后方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她的呼吸很轻,但体内那股新成的混沌雷灵体已经开始躁动。头顶的天空还在不断落下金色雷火,每一次撞击,她都能感觉到体内的雷脉微微震颤,仿佛有某种同源的力量在召唤。
她下意识想抬手,指尖刚动,就被陈凡传音制止。
“别动。”他说,“还不是时候。”
她咬住下唇,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了回去。手心出汗,掌缘掐进了肉里。
外面,雷家老祖再次催动雷帝鼎。
鼎口张开,一股更粗的金色雷火喷涌而出,直冲东南角。那里的阵纹“啪”地炸开一道裂口,火舌瞬间钻入,烧得地面焦黑,冒出滚滚浓烟。
“顶住!”孙胖子嘶吼,整个人扑上去,用身体挡住裂口边缘,不让火焰进一步侵蚀阵枢。他的外袍立刻起火,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
两名弟子强撑着爬过去,合力将最后一块高品仙石嵌入缺口。光芒一闪,裂痕暂时弥合,但整个阵角已经发红,像是随时会熔化。
“撑不住了……”有人低声说。
孙胖子抬起头,满脸是汗和灰,眼睛却瞪得滚圆:“谁说撑不住?陈凡还没动手呢!他都没慌,你们慌个屁!”
阵台中央,陈凡依旧站着,姿势没变。他额头渗出一层细汗,那是灵力持续输出的代价。但他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动摇。
他知道雷家老祖为什么亲自来。
五百名修士,十名虚仙巅峰,两名真仙一层,再加上一尊能释放上古雷火的雷帝鼎——这不是试探,是灭门。
对方就是要用绝对力量碾碎他的根基,让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在玄一门柴房觉醒灵魂空间那天起,他就没指望过靠人数赢。
他要的是时间。
只要再半炷香。
“孙胖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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