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凡推开密室的门。
桌上的纸还摊着，“动手”两个字墨迹未干。阵图微光一闪，他抬手掐断一道即将升腾的预警符纹——刚才那一拳试招的余波还没彻底散去，连防御阵都跟着颤了半刻。
他没多看，转身走向内殿。
紫凝已经在等了。她盘坐在中央阵台对面，闭着眼，呼吸平稳。那块雷帝之心化成的能量种子静静悬浮在阵台之上，表面流转着紫金光芒，像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准备好了？”陈凡站到她身侧，声音不高。
紫凝睁开眼，点头：“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陈凡伸手，掌心贴上能量种子底部。金色雷力缓缓渗出，沿着预设路径将其中封存的远古雷息一点点引出。这股力量比当初他独自炼化时温和了许多，那是经过灵魂空间七日推演后定下的节奏，快一分则暴，慢一分则滞。
细如发丝的雷光从种子中抽出，在空中微微震颤。紫凝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掌心向上。她体内的雷灵根开始共鸣，原本纯粹的紫色雷光自经脉中浮起，顺着双臂蔓延至指尖。
第一缕雷丝落进她掌心时，发梢忽然炸开一圈细小的电弧。
“稳住。”陈凡低声说。
她没应声，但指节微微收紧，将那股外放的雷气压了下来。雷丝继续流入，她的皮肤下泛起一层暗色光泽，像是夜云盖过晴空。随着雷力不断注入，那层紫光渐渐混入混沌般的黑意，游走速度也变得不规则起来。
陈凡盯着她的脸色，察觉到一丝青白，立刻放缓输出。
“别硬撑。”他说，“跟不上就喊停。”
紫凝咬了下唇，摇头：“能行。”
话音落下，她猛然张开双臂，体内雷灵体全面激活。刹那间，整个密室的空气被抽紧，四周阵纹自发亮起，竟有要启动护阵的趋势。
“收！”陈凡一掌拍向地面，将自身雷力化作屏障压下波动。
紫凝喘了口气，额角渗出汗珠。但她眼神没乱，反而更沉了几分。她抬起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螺旋纹路，与陈凡掌心浮现的紫电青莲印遥遥对应。
两人灵力初次交汇。
轰——
一股无形冲击波炸开，撞向四壁。屋顶的符文接连闪红，警戒阵嗡鸣不止。陈凡迅速切断连接，同时一把抓住紫凝的手腕，将她往后带了半步。
“差一点。”他皱眉，“你的节奏比我快了半拍。”
紫凝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苦笑：“我感觉它自己在往前冲，拦不住。”
“不是你的问题。”陈凡看向那颗能量种子，“雷帝之心的力量太野，你刚接通混沌属性，身体还不适应。”
他顿了顿，又道：“再来一次，这次你闭眼，听我的呼吸。”
紫凝点头，重新盘坐。
陈凡调整姿势，坐在她对面，两掌相对，距离三寸。他放慢吐纳，让每一次呼吸引导体内的雷力律动。金色战体在他皮肤下游走，形成稳定的频率。
紫凝闭上眼，依着他节奏调息。
这一次，陈凡主动牵引雷丝，先送入自己体内绕行一周，再通过掌心渡给她。这回的雷力温顺许多，像被驯过的溪流，缓缓淌进她的经脉。
她体表的雷光再次翻涌，但这次不再失控。混沌色泽从肩颈蔓延至全身，发梢的电弧由紫转黑，偶尔噼啪作响，竟能隐约牵动外界雷脉的波动。
大约半炷香后，她睁开了眼。
眸子已不再是纯紫，而是夹杂着一丝幽暗，像是雷云深处藏着的光。她抬手，指尖轻轻一划，一道螺旋雷纹凭空成形，缓慢旋转，久久不散。
“成了？”陈凡问。
“成了。”她轻声答，嘴角扬起一点笑意，“这感觉……不一样了。以前我用雷法，得靠念头催动。现在，它们像是自己会动。”
陈凡站起身，退后几步：“试试合击。”
紫凝也起身，走到他左侧，与他并肩而立。两人相距不过一步，却像是早有默契般自然摆出相同的起手势。
掌心相对，雷力交织。
金色战体与混沌雷光在空中缠绕，如同两条游龙相互盘旋。起初还有些错位，但在陈凡引导下，很快找到了同步点。雷力融合的速度加快，最终凝成一道紫金螺旋光柱，在密室中央缓缓升起。
光柱扫过角落的试炼石碑。
无声无息间，石碑裂开一道笔直缝隙，断面焦黑，像是被天雷劈中。
“威力够了。”陈凡松了口气。
紫凝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雷纹：“按这个强度，真仙二层的修士，正面硬拼也不怕。”
“前提是配合到位。”陈凡提醒，“刚才那一下要是偏了十度，咱们就得一起被掀飞。”
她笑了：“那你以后少抢功，多让我出风头。”
“我不出风头，谁给你擦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
外面天色渐明，街上巡逻弟子的脚步声规律响起。密室恢复平静，只有阵图还在轻微闪烁，像是刚才那一击的余震仍未完全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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