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拍卖行的前厅还残留着几缕灵力波动,是刚才那支押送队伍归来后留下的痕迹。陈凡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门外渐暗的天色里。浮道上的聚灵岩已经恢复平静,但空气中那种被撕裂过的滞涩感还没散尽。
他刚把预警符重新刻进三块阵盘,门就被推开了。
来人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袖口绣着细密的雷纹,走路时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他手里托着一个黑檀木盒,走到厅中才停下,抬眼看向陈凡。
“陈凡?”声音不高,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陈凡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使者从盒子里取出一封请柬,封皮漆黑如夜,上面压着一道暗紫色的雷印,像是活的一样,在光线下微微跳动。
“雷家请你过府一叙。”他把请柬放在桌上,往前推了半寸,“十万年都没外人流传的《雷霆战体》,你一个下三天上来的小子,是怎么得手的?”
陈凡这才伸手,拿起请柬。入手微沉,那雷印碰到他手指的瞬间,竟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低头翻开,里面写着几行字:愿以千万仙石,换《雷霆战体》修炼口诀全本。若肯割爱,雷家可保你在中三天立足,资源供奉不断。
落款是一个“雷”字,笔锋凌厉,仿佛要破纸而出。
陈凡合上请柬,轻轻搁在桌角。
“你们消息挺快。”他说。
使者冷笑一声:“整个中三天都知道你救了那支队伍,还亲自出手挡风暴。那么大动静,想藏都藏不住。我们查了路线、时间、手法,再结合你身边那个女人用的雷法……八九不离十了。”
陈凡没反驳,也没否认。
他知道紫凝引动雷暴的事瞒不了太久。那天她站在高岩上,整片天空都被雷光照亮,谁都能看出那是顶级雷修才有的手段。而《雷霆战体》这种失传多年的功法,向来只有掌握纯雷之力的人才能激活。
“你既然来了,说明雷家已经认定我有这功法。”陈凡说,“可你带来的不是邀请,是逼迫。”
“叫价就是诚意。”使者语气不变,“千万仙石,够买十个像你这样的小势力了。识相的就交出口诀,大家省事。”
“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不止是你一个人倒霉。”使者嘴角扬起,“你在中三天的所有据点,都会被踏平。孙胖子炼丹的地方,你收缴来的那些储物袋,还有这条商路……全得毁。”
陈凡终于笑了下。
“你们雷家,习惯这么办事?”
“我们只看结果。”使者盯着他,“你也别想着靠后台。你在上界没根没底,没人会为了一个功法替你出头。乖乖听话,还能留条活路。”
陈凡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浮道已经开始亮起灵灯,一盏接一盏,映出远处几座悬浮楼阁的轮廓。红尘拍卖行的位置不算中心,但也不偏,每日往来修士不少。
他背对着使者,声音不大:“你知道为什么《雷霆战体》失传了吗?”
使者皱眉:“什么意思?”
“因为它认主。”陈凡转过身,“不是谁拿到秘籍就能练的。它得看你体内有没有对应的雷脉根基,能不能引动天地雷气共鸣。你回去告诉雷家的人,别打空主意了。”
“你以为我们会信这种话?”使者嗤笑,“功法又不是法宝,哪有认主的说法?”
“那你拿去试试。”陈凡走回桌前,把请柬推了回去,“想学也可以,拿代价来换。”
“你还想卖?”
“不然呢?”陈凡淡淡道,“你们能出千万仙石,别人也能出。我不差这一单生意,但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学。”
使者脸色变了:“你这是在挑衅雷家!”
“我只是讲规矩。”陈凡坐下,重新拿起那枚未刻完的阵盘,“你们想要,可以谈。但别拿‘踏平势力’这种话来压我。我从矿场监工手里活下来的时候,听过比这狠的话。”
使者站在原地,一时没动。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飞升者,靠着一点机缘爬上来,只要摆出雷家的名头,对方就会吓得跪地求饶。可眼前这个人,说话不急不躁,眼神也没闪一下,就像根本不怕后果。
“好。”他 finally开口,“我会把话带到。但你要明白,雷家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我知道。”陈凡点头,“所以我也不会白白让你们吃亏。下次来,带点真东西,别说空话。”
使者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经过门口时,他顿了下:“你会后悔的。”
门关上了。
陈凡没抬头,继续刻着手里的阵盘。刀尖划过符文沟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枚黑色请柬还躺在桌上,雷印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淡了些。
他看了眼窗外。
最后一盏灵灯也亮了起来,照得浮道像一条发光的丝带,蜿蜒通向远方。
远处传来一阵钟声,是联盟总部方向传来的晚巡警讯。今晚不会再有人来了。
他放下刻刀,伸手将请柬拿过来,翻到背面。那里原本空白,此刻却浮现出一行极淡的紫色小字:三日后午时,若无答复,雷家将亲至取经。
字迹浮现一瞬,随即消散。
陈凡盯着那块地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在桌面上画了个简略的地图。中间标了个点,正是红尘拍卖行的位置。然后他在东、北两个方向各点了两下。
“看来得提前安排人手了。”他低声说。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召,一道金光从内室飞出,落入掌心——是一枚小巧的传讯符。他没有立刻激活,而是捏在手里,感受着其中储存的灵流强度。
片刻后,他松开手,符箓静静漂浮在半空。
他又看向请柬,这一次,目光落在那个“雷”字的末笔上。那一钩拉得很长,几乎穿透纸背,隐隐透出一股压迫感。
陈凡伸手,在那笔画边缘轻轻一抹。
纸面微微发烫,像是回应他的触碰。
他收回手,坐直身体,重新拿起刻刀。
刀刃贴上新的阵盘,开始缓缓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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