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从浮道尽头吹来，带着点金属锈味。陈凡坐在二楼回廊的木椅上，手里还捏着那枚传讯符。符纸已经暗了，雷家请柬上的字也彻底消失，可他没动。
他知道时间不多。
三日之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对中三天的人来说，一个晚上就足够传遍半个城池的消息，也能让某些人坐不住。
他站起身，把符箓收进袖口，转身进了内室。
屋子里摆着一张石桌，桌上压着一卷玉简，是昨夜他用灵魂空间推演出来的《雷霆战体》基础篇。原本完整的功法被拆开，只留下最核心的一段原理——讲的是如何引动体内雷气与天地共鸣，但没写具体炼化路径。这就像给人一碗饭，却不给筷子，看得见吃不着。
他在空间里用了四十倍加速，花了半日才把这部分内容理清。不能太难，否则没人信；也不能太简单，不然会被抢走。得让那些真想学的人愿意掏东西换。
天刚亮，陈凡就上了屋顶。
红尘拍卖行的主楼是这片最高的建筑，顶上铺的是黑曜岩瓦，能存灵力。他站在屋脊中央，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一道雷光，顺着瓦片划下。
“咔。”
第一道符文落下，整座屋顶微微震了一下。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他不用笔，也不用刻刀，全靠指头引雷，在瓦面上一笔一划写下经文。每写完一段，雷纹就泛起金光，像活过来一样往四周蔓延。
等他写到第七行时，天空突然暗了一瞬。
远处有修士抬头，看见拍卖行上方浮现出巨大的金色雷纹，层层叠叠，罩住整片街区。有人认出那是功法文字，当场愣住。
“这是……《雷霆战体》？”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两个时辰，四面八方的雷修都来了。有的骑着雷鸟，有的踩着闪电梭，还有人直接撕开空间裂缝跳出来。他们围着拍卖行转，仰头看那屋顶上的金光，眼神发亮。
陈凡站在屋檐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想学基础篇，拿三颗九品雷晶来换。能过门槛的，自然能看到全文。”
底下一阵骚动。
有人冷笑：“就这？谁不知道九品雷晶难采？你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哄？”
陈凡没理他，抬手一招，一道雷光从屋顶飞出，落在广场中央化作石碑。碑上刻着几行字：
**欲观基础篇者，需献三颗九品雷晶。
若能提供真仙级资源，可入内院听授进阶篇。
雷晶不符、心术不正者，近前即遭反噬。**
话音刚落，第一个修士走上前，从储物戒里取出三颗紫黑色晶体，放在验宝台上。
柳媚儿早就候在那儿了。她穿着水红纱裙，指尖涂着蔻丹，慢悠悠拿起一颗雷晶对着阳光照了照，又用灵识扫了一遍。
“成色不错。”她点头，“可以进。”
那人激动地往前冲，结果刚踏进广场范围，头顶就劈下一记小雷电，“啪”地把他轰了个趔趄。
“别急。”柳媚儿笑眯眯地说，“功法认主，得你自己进去。它要是觉得你不配，连门都进不了。”
果然，那修士稳住身形再走一步，这次雷光没落下来。他一路走到石碑前，抬头一看，眼睛顿时睁大——碑上的字在他眼里变成了完整经文，还能自动讲解运行路线！
“是真的！”他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我回去取更多资源！”
这一嗓子像是打开了闸门。
接下来一整天，人就没断过。有人带雷晶，有人搬出整箱雷属性矿石，还有个老家伙扛来一根焦黑的木头，说是千年雷魂木的残枝。
柳媚儿坐在账房里，一边清点一边笑。玉匣堆满了三排架子，九品雷晶装了五大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能收这么多。
“早知道卖功法比卖丹药来钱快。”她揉了揉手腕，对旁边的管事说，“去告诉厨房，今晚加菜，我要吃烤灵鱼。”
傍晚时分，陈凡下了楼，走到账房门口看了看。
屋里灯火通明，地上摆满箱子，柳媚儿正蹲在一个打开的玉盒前，手里拿着一块暗紫色的晶体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虚雷种？”她抬头问，“真仙级的东西，居然真有人拿出来？”
陈凡走进来，接过那块晶体看了看，点了点头：“不算完整，但也值了。”
“你说雷家现在什么反应？”她笑着站起来，裙摆扫过地面，“他们要是知道你把祖传功法挂屋顶上卖钱，怕是要气得吐血。”
陈凡没笑，只是把晶体放回盒子。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他说，“能在中三天混成大族，靠的不是脾气好。”
“可你现在占着理。”柳媚儿靠着桌子，“功法是你拿出来的，规矩也是你定的。他们要抢，就得背骂名。要谈，就得按你的价码来。”
陈凡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只是为了赚资源？”
柳媚儿眨了眨眼：“不然呢？”
他没回答，转身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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