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泥泞中颠簸,车轮碾过散发着腐臭的黑色沼泽,留下两道深沟。
穿过枯骨桥后,蛇姥那伙人便与陆沉分道扬镳,约定三日后在镇中汇合,共闯真正的万蛇窟。
这三天,是最后的休整时间。
前方,一座巨大的镇子轮廓,像从沼泽里硬生生长出的狰狞毒瘤,在扭曲的瘴气中若隐若现。
空气里的腥甜味愈发浓重,几乎凝成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慢性的毒药。
四周的沼泽水洼里,磨盘大的气泡接连不断地翻滚、炸开,喷溅出恶臭熏天的淤泥。
死寂,压抑。
一种被深渊巨兽窥伺的冰冷感,顺着每个人的脊椎一路爬上后脑。
不多时,一道由粗大原木和淬毒荆棘构成的简陋栅栏,出现在视野尽头。
栅栏后方,几座歪歪扭扭的了望塔上,有人影晃动,眼神如同食腐的秃鹫,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的活物。
栅栏中央的巨大缺口,便是这法外之地——黑沼镇的“门”。
几名穿着破烂皮甲、满脸横肉的守卫,正懒散地靠在门边,眼神凶狠中透着一股麻木。
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守卫,随手将一把还在滴血的短刀插在面前的木桩上,冲着一个衣衫褴褛、企图混进去的流民狞笑。
“没灵石?那就留下一只手当过路费!”
凄厉的惨叫声中,一道血线飙出。
周围进出的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冷漠与贪婪。
这里没有良善,只有不同形态的恶。
陆沉驾着马车,面无表情地来到镇门前。
一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守卫头目,用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陆沉,视线在他筑基后期的修为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又落在他身后那辆平平无奇的马车上,眼中的贪婪压过了警惕。
他伸出一只脏得看不出肤色的手,声音里满是恶意。
“入镇费,一人二十块下品灵石,马车五十。”
这价格,比刚才那个流民的“一只手”,可贵多了。
典型的看人下菜,欺生。
陆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平静地取出一个灵石袋,扔了过去。
那守卫头目掂了掂分量,眉头一皱,随即狞笑起来:“小子,你耳朵聋了还是算不清数?我说的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他的眉心。
守卫头目浑身汗毛倒竖,心脏骤停!
他眼前的世界仿佛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尸山血海,而那个看似普通的青年,就站在血海中央,一双漠然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会像路边的烂西瓜一样炸开。
那股恐怖的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错觉。
守卫头目额头渗出黄豆大的冷汗,看向陆沉的眼神从贪婪瞬间变为极致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看走眼了。
这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这是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过境的洪荒猛龙!
“前……前辈!您请!您请进!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祝您在黑沼镇,玩得愉快!”
他哆哆嗦嗦地挥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甚至还主动上前,为陆沉清开了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陆沉始终未看他一眼,驾着马车,缓缓驶入黑沼镇。
镇内的景象,宛如地狱在人间的投影。
污水混着暗红的血,在坑洼的街道上肆意横流。一具被啃食了一半的尸体被随意丢在墙角,几只拳头大的毒蝇嗡嗡盘旋。
两侧的建筑是野蛮生长的产物,石屋、木楼、地穴、帐篷,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
叫卖声、争吵声、临死前的惨叫、女人绝望的哭泣,混杂成一曲刺耳的混乱交响。
空气中,瘴气、血腥、汗臭与劣质药草的味道,熏得人几欲作呕。
阿雅的小脸早已吓得惨白,死死攥着衣角,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陆沉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不见丝毫波澜。
他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铺开,如同最精密的水银,渗入方圆数百丈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饱含恶意的窥探目光,一一标记。
在这种地方,住客栈,就等于把自己当成活靶子。
他驾车来到镇子西侧一处偏僻的院落区,这里由一名独眼老修士经营,专门出租给外来者。
陆沉租下一个最偏僻的独立石屋,支付了双倍的租金,只有一个要求——清净。
进入小院后,他先将昏迷的岩罡安置在屋内的石床上。
接着,他没有片刻停歇,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枚阵旗和阵盘。
他手法娴熟,在院落四周快速布下三层阵法。
第一层,隔绝窥探的幻阵,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废墟。
第二层,触之即发的警示阵,一只蚊子飞进来他都能知道。
最内一层,则是一座小型的“玄阴刺骨杀阵”,威力不大,但足以让任何筑基期的闯入者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直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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