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恐惧。
有震惊。
有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
“新闻稿？”
“我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哪里还写得出半个字？”
林渊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催促。
他知道。
这个女人的骄傲和原则，正在被他亲手缔造的神迹，一点点碾碎、重塑。
这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
他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打开一罐冰可乐。
他一边喝着，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苏晴脸上的表情变化。
足足过了十分钟。
苏晴才从那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像要把胸中所有的混乱情绪，都一并排出体外。
再次抬起头时，她眼神中的茫然和恐惧，已被一种异样的、燃烧着的光芒取代。
那是属于律师的专业本能，被激发后的光芒。
她没有去碰电脑。
而是走到林渊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新闻稿，不能由我们自己发。”
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果断。
如刚才那个失魂落魄的人，不是她。
“哦？”
林渊挑了挑眉。
“为什么？”
“第一，太刻意。”
“一个刚注册的公司，就跳出来宣布对这种国际事件负责，只会让人觉得可疑和可笑。”
“第二，没有证据。”
“光凭我们一张嘴说，谁会相信？只会把我们当成是蹭热度的疯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苏晴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会把我们自己，直接暴露在所有国家情报机构的聚光灯下，成为众矢之的。”
“我们会被当成恐怖组织，面临全世界的围剿。”
林渊听着她的分析，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年薪一千万的CEO。
这么快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进入了工作状态。
“所以，你的想法是？”林渊问道。
“我们要做的，不是宣布，而是引导。”
苏晴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猜到是我们干的，但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指控我们。”
她站起身，重新走回那面巨大的屏幕前。
“我们需要一份爆料，一份足以引爆全球舆论的、真假难辨的爆料。”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这份爆料里，需要包含几样东西。”
“第一，这支捕鲸船队这些年来的所有非法捕捞记录、航行路线、屠杀鲸鱼数量的详细数据。”
“这些东西，能瞬间占据道德制高点，让他们的政府有口难辩。”
“第二，日新丸号沉没前，那段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求救录音。”
“这能最大程度地渲染事件的神秘和恐怖氛围。”
“第三。”
苏晴顿了顿，看向林渊。
“我需要一张关于那个攻击者的，模糊但又具备足够冲击力的照片。”
她不知道林渊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相信，他一定有办法。
“最后。”
苏晴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在这份爆料的结尾，附上一句简单的话。”
“什么话？”林渊饶有兴致地问道。
苏晴一字一顿地说道：“深渊，在注视着你。——深渊海洋安保公司（Deep Abyss Marine Security）。”
林渊听完，忍不住鼓起了掌。
“漂亮！”
“苏总，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和威慑力，比他自己赤膊上阵，要高明太多了。
“数据和录音，我半小时后给你。”林渊说道。
“至于照片……”
他闭上眼睛，连接上了远在印度洋的蛟龙分身。
他想起之前在东海，被自己捏爆的那些科考无人机。
其中一台，似乎还完好地挂在小金的爪子上，当成了玩具。
“有了。”
林渊睁开眼，对苏晴比了个OK的手势。
半小时后。
一份被加密打包的邮件，从一个无法追踪的海外服务器，被匿名发送到了路透社、美联社、法新社等全球顶尖新闻机构的公共邮箱里。
……
第二天一早。
一场席卷全球的媒体风暴，轰然爆发！
【世纪悬案！东瀛非法捕鲸船日新丸号，在印度洋遭遇神秘攻击，沉没！】
【深渊的注视！一封匿名邮件，揭露捕鲸惨案与神秘袭击者！】
【金色利维坦？邮件附带疑似海怪照片，引发全球生物学界地震！】
新闻一出，全球哗然！
东瀛政府第一时间跳出来，强烈谴责这次卑劣的恐怖袭击。
但对于邮件中披露的那些铁证如山的非法捕鲸数据，却支支吾吾，避而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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