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又策马走了不到五十里,在一处山丘脚下停了下来。
山丘不高,只有两三丈,长满了野草和灌木。
野草有半人高,灌木丛中有几株野枸杞,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
路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树皮开裂,露出里面发白的木质,树根露出地面。
树下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粗布衣裳,灰蓝色的,洗得发白,上面有几个补丁,针脚很细,缝得很整齐。
头上裹着一条旧头巾,头巾是靛蓝色的,边角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的棉絮。
她靠在那棵歪脖子树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唇纹很深,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了。
她的手里攥着一个包袱,包袱是粗布做的,灰扑扑的,口子散开了,露出一角干粮,是两块黑面饼子,硬邦邦的,边角已经干裂了。
干粮旁边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裳。
她的脚边还有一只破旧的布鞋,
只有一只,另一只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鞋底磨得很薄,都快磨穿了,鞋面上有一个洞,露出里面的脚趾头,脚趾头上沾着泥巴。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是常年赶路的人。
李渡勒住马,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脚,从她的脚移到她的包袱。
女人的呼吸很浅,很慢,她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李渡注意到,她的手虽然攥着包袱,但手指是放松的,没有用力。
一个真的昏倒的人,手指应该是松弛的,但她的手指是灵活的,随时可以张开。
李渡没有下马。
他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女人没有反应,睫毛还在颤。
他忽然开口:
“别装了。起来吧。”
女人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眼皮在跳,但她没有睁眼。
李渡从马背上解下水囊,朝她扔过去。
水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她身边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水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在她手边。
女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瞳孔的颜色很深。
看着李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像是春天午后的阳光照在湖面上,轻轻一碰就碎了。
“多谢这位大哥。”
声音带着一种柔弱的疲惫,很轻。
她慢慢伸手去拿水囊,
李渡注意到了她的手指,一个常年赶路的人,手指上不会有蔻丹,指甲不会修得这么整齐。
她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水,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手背也很白,很光滑,没有任何老茧或疤痕。
阳光照在她手背上,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大哥,您这是要去哪里?”她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渡,
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转,像水中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李渡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头有点晕。
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脑子里,软绵绵的,酥麻麻的,像喝醉了酒,又像做了一场梦。
意识像被一只手往外抽,抽得很慢,很轻柔,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哼着摇篮曲。
他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缰绳。
女人站了起来,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滞。
她站起来的时候,先是用手撑着地,然后膝盖弯曲,腰背挺直,整个过程像一条蛇在舒展身体。
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笑容已经变了。
从感激变成了妩媚,
从柔弱变成了诱惑。
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像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又像是猫看着无处可逃的老鼠。
眼睛越来越亮,一步一步走近,腰肢扭动,像一条蛇。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走到李渡面前,伸出手,手指摸上了他的脸。
“大哥,您怎么不说话了呀,看看小妹,好不好看啊……嗯?”
嘴唇已凑到李渡的耳边,呼出的气息都直接贴上了李渡的绒毛。
李渡的脑子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像是沉入了温水里,又像是被厚厚的棉被裹住了。
此时,女人的另一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刀。
刀身很窄,很薄,刀锋上涂着一层油,不会反光,不会被人发现。
刀尖已抵在了李渡的咽喉上,一边喃喃说道,
“虚有其表,老娘以为要花很多功夫才能搞定,没想到这么弱,去死吧!!!”
就在这时,李渡的眼睛睁开了。
眼里没有迷惘,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冷的嘲弄,像是大人看着小孩子在耍把戏。
女人的笑容僵住了。
李渡抬手,一掌拍在她手腕上。
“咔嚓”一声,手腕脱臼,短刀“铛”一声掉在地上。
女人惨叫一声,转身想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李渡伸手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拽回来,按在地上。
她的脸贴在地上,嘴巴里塞满了草和泥巴。
“姑娘,媚术练得不错。”李渡低下头看着她,松了松她的衣领,
“可惜你的手出卖了你。一个常年在草原上赶路的人,手上不会有蔻丹,指甲不会修得这么整齐,皮肤不会这么白,手上也不会有老茧。”
“还有,哥不是虚有其表,哥可厉害着呢……咳咳……不过不会让你看到……”
女人的脸色惨白,咬着嘴唇不说话,嘴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李渡从她身上搜出一块令牌,
上面刻着“幽影司”三个字,
背面是编号,“三十二”。
李渡把令牌扔在她身上,
“谁派你来的?慕容幽?”
女人不说话。
李渡嘿嘿地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慕容幽一而再再而三,派你们在路上杀我,无非就是想让我死在路上,错过三个月之约。”
“我死了,她不用动手;我没死迟到了,天下人会说我不守信用;我按时到了但带伤上岛,她胜算更大。不管哪种结果,她都不亏。”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眼皮跳了一下……
这,证明李渡又猜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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