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上尊召见后第七日，林凡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纸是寻常的白宣，字迹工整，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三日后子时，城北废矿，有人想见你。
林凡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烧掉，神色不变。能查到他在赤火城的住处，能避开总矿衙门的眼线把信送到他手中，此人身份绝不简单。是离火上尊的试探，还是那张符箓背后的人？
三日后子时，林凡独自前往城北废矿。
这是一处废弃百年的老矿，矿洞早已坍塌大半，只剩几根歪斜的支柱撑着入口。林凡在洞口站了片刻，神识扫过四周，没有发现埋伏，这才闪身入内。
矿洞深处，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人。那人全身裹在灰色斗篷中，面部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但林凡一眼认出那气息——化神后期，与他相当。
“林总执事果然守时。”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刻意掩饰。
林凡没有靠近，停在十丈外：“你是谁？”
“一个想跟你合作的人。”那人从怀中取出一物，丢了过来。林凡接过，是一张符箓——仙元替代符，与他之前试制的一模一样。
“这东西是你炼的吧？”那人道，“我手里有三张，都是从不同渠道收来的。炼这符的人很小心，每张符都用了不同的手法掩饰，但核心配方瞒不过真正懂行的人。”
林凡收起符箓，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道：“放心，我不是离火的人。相反，我跟他有仇。他垄断仙元石矿脉，压榨我们这些小矿主几十年，我早就想让他倒台。你这符，是扳倒他的关键。”
林凡盯着那人：“你想要什么？”
“合作。”那人道，“你继续炼符，我负责销售。利润五五分，出了事我扛一半。另外，我可以给你提供离火上尊的情报，包括他府上的布防、他的弱点、他的仇家。”
林凡沉默片刻，问：“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那人抬手，摘下斗篷帽子，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孔。国字脸，浓眉，左脸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陈旧疤痕。林凡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姓古，单名一个烈字。”那人道，“三十年前，赤火城最大的矿业家族姓古，我爹是古家家主。离火上尊看上我家的矿脉，设计灭了我满门，只有我逃出来。这三十年我隐姓埋名，等的就是今天。”
林凡听过这事。古家覆灭是赤火城当年的头号大案，离火上尊对外宣称古家勾结外人盗采仙石，派兵剿灭。据说古家三百余口无一幸免，没想到还有人活着。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凭什么帮你报仇？”林凡道，“我如今是东区总执事，离火上尊信任有加。跟你合作，风险太大。”
古烈笑了：“林总执事，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那符，根本不是普通炼器师能炼出来的。还有你这些年暗中收购源息土、结交商号、布局市场，桩桩件件，都是冲着离火上尊去的。你比我更想让他倒台，只不过你比我更有耐心。”
林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古烈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放在巨石上。
“这里面是离火上尊府上的详细地图，包括他的修炼室、宝库、以及一条通往府外的密道。还有他每月的闭关时间、护卫轮换规律。你若想通了，三日后子时，还是这里，我们细谈。”
说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矿洞深处。
林凡站在原地，沉默良久。他走到巨石前，拿起那块玉简，神识探入。地图极详细，标注了上百处关键位置，连暗哨的分布都一一注明。若是真的，这份情报价值连城。
他将玉简收入储物戒，离开废矿，返回住处。
接下来三日，林凡动用所有渠道查证古烈的话。周远那边旁敲侧击，确认三十年前古家确实被灭门，幸存者寥寥。刘掌柜那边打听，得知这些年确实有人在暗中收购源息土，手法隐蔽，但总量不小。赵东家那边则说，市面上偶尔出现的高阶符箓，来源不明，但品质极高。
三日后子时，林凡再次来到城北废矿。
古烈已在原处等候。这次他没有戴帽子，脸上那道疤痕在微光中格外醒目。
“考虑好了？”古烈问。
林凡取出那枚玉简，放在巨石上。
“地图我看了，是真的。”林凡道，“但合作不是这么简单。我需要知道，你背后还有多少人，你这些年的资金来源，还有——你手里那三张符，是从哪收的。”
古烈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背后没有人，只有我自己。资金来源是这些年暗中开采的小矿，产量不高，但足够维持。那三张符，是从三个不同渠道收的，都是散修在黑市上卖的。我追查过，源头都指向东区矿洞。”
林凡盯着他：“你怀疑是我？”
“起初是。”古烈道，“但现在确定了。因为只有你，才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动机。”
林凡没有否认。他走到古烈对面，盘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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