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玉匙舀起一勺深黑的药汁,仔细吹温,才小心翼翼地撬开她毫无血色的唇,一点点喂进去。
大部分药汁顺着嘴角流下,他极有耐心地用丝帕擦拭,再喂,再擦,反复多次,直到确认那小小一碗药有大半喂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将她轻轻放平,盖好锦被,自己就坐在榻边,一动不动地守着,目光如同最坚韧的锁链,缠绕在她脸上,不肯移开分毫。
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更漏滴答,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也许是漫长的一个时辰。
萧衍猛地察觉到,阿依娜原本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似乎变得有力了一些。她灰败的脸色,也隐约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生气。
他几乎不敢呼吸,紧紧盯着。
又过了一会儿,阿依娜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痛苦的呻吟:「唔…」
「阿依娜?」萧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双紧闭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而迷茫,没有焦距。
「疼…」她无意识地呢喃,是楼兰语,带着哭腔和脆弱,「母妃…阿娜好疼…」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机敏隐忍、靠着系统吃瓜自保的和亲公主,更像是一个迷失方向、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萧衍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狠狠刮过,又酸又胀。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握住了她露在锦被外、依旧冰凉的手指。
「没事了…」他用生硬的、几乎从未用过的安抚语气,低声道,「很快就不疼了。」
或许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或许是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一丝安全,阿依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游丝状态。
她又昏睡过去,但这一次,是趋于平稳的沉睡。
萧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丝。他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殿内跪着的太医们此刻才敢悄悄抬头,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院正大着胆子上前,再次为阿依娜请脉。
这一次,他的脸色好了许多,跪地回禀的声音也稳了些:「陛下,公主脉象虽仍虚弱,但已有起色!心脉之毒似被遏制住了!真是苍天庇佑,陛下洪福!只要好生调理,应…应是无性命之忧了!」
「苍天庇佑?」萧衍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堆煎药后的残渣,「是这些药材救了她。」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院正身上,「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你知道后果。」
「臣不敢!臣等今日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院正和太医们磕头如捣蒜。
「都滚出去候着。没有朕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是,是!」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寝殿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摇曳,映照着萧衍深邃的侧脸和榻上阿依娜苍白的睡颜。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
经历了几乎失去她的极致恐慌,此刻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心脏。许多被理智和猜疑压抑的情感,在此刻悄然决堤。
「你知不知道…」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朕差点就来不及了…」
「每次听到你心里嘀嘀咕咕那些乱七八糟的瓜,朕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骂朕是‘冰块脸’、‘疑心病鬼’…朕都知道…」
「可你要是死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仿佛确认她的存在,「朕去听谁的心声?谁还能那样…不管不顾地,把那些朕想知道、不想知道的,都塞进朕的脑子里?」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两人交握的手,这是一个极其疲惫且罕见的依赖姿态。
「阿依娜…快点好起来…」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神秘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反而带上了几分…人性化的唏嘘?
「【吃瓜系统提示】:叮~检测到超高浓度情感波动!目标:大晟皇帝萧衍。情绪成分:后怕(35%),庆幸(30%),爱意(20%),杀意(10%,针对皇叔),自责(5%)。备注:啧啧,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烧得还挺旺。宿主加油,拿下他!】」
萧衍猛地一僵,倏然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和…尴尬?这系统…居然还会调侃?!
而且…爱意?20%?
这个冰冷的数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心中某些一直被刻意忽略的闸门。
是了。若不是在意,若不是早已将她放入心中,他怎会因她能提供信息而容忍她?怎会一次次暗中维护?又怎会在以为要失去她时,那般疯狂失态,甚至不惜以整个太医院陪葬,不惜亲自闯府与皇叔彻底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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