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声没有停过。
第一道防线上的火力点全部激活，爆弹枪的轰鸣和异能者的嘶吼混在一起，炸开一团团火球。虫群的先头部队被炸得四分五裂，粘液和残肢飞溅到城墙上，又很快被后面涌上来的同类踩进泥里。
它们太多了。
多到杀不完。
薛可站在城墙东段的制高点上，手里的爆弹枪几乎没有停过。她的枪法极准，每一枪都精准地洞穿一只荧虫的头部，但装填的速度永远赶不上虫群涌来的速度。她皱了皱眉，把打空的弹匣随手一扔，旁边的副手立刻递上新的。
“这样下去不行。”薛可咬着牙说，“弹药消耗太快了。”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弹药撑得住要撑，撑不住也得撑。
东段防线下方，黄泰和冯吉背靠背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掩体后面。黄泰的土墙一道道竖起，又被虫群撞碎，再竖起，再撞碎。他的异能已经消耗了将近一半，额角的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冯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金属操控精度在高压下反而比平时更稳，但消耗太大了——每一根金属刺的射出都需要他的精神力作为代价。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扣动扳机的那一下始终稳如磐石。
“你还能撑多久？”黄泰喘着气问。
“撑到它们死光。”冯吉说。
黄泰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城墙中段，许清如站在最前方。她的火焰在虫群中烧出一条条焦黑的通道，但虫群似乎学聪明了，开始从两侧绕开她的火力范围，试图从侧面突破。唐蘅立刻补上缺口，土墙和土刺交替出现，死死卡住虫群的进攻路线。
于晨在后方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忙得脚不沾地。伤兵一个接一个被抬进来，他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张晓也在里面，她的木系异能源源不断地输出，治愈那些重伤垂死的士兵。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过。
“下一个。”她说。
孙怡守在帐篷门口，精神力张开，监控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她的异能能感知到方圆两百米内的所有生命迹象，任何异种的靠近都逃不过她的感知。她已经连续报了七次警，每一次都精准得可怕。对于一个刚觉醒异能不久的新人来说，这样的工作强度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负荷，不过事急从权，现在的情况实在没有时间给她适应。
“东侧有一小股虫群绕过来了，三十米。”孙怡突然开口。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沁出冷汗，但丝毫不敢松懈——周围全是伤员，她必须保证治愈系异能者在治疗时没有异种打扰，将减员降到最低。
于晨的状态比孙怡好一些，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听到孙怡的话，他手上没有停歇，头都没抬地回答：“知道了。”
正当他准备喊警卫员来处理时，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城墙上方激射而下，将那一小股虫群钉死在地面。具有强腐蚀性的血液将地面侵蚀发黑，发出滋滋的声响。
是温祈。
他站在城墙的最高处，周围的金属碎片已经不再是一颗颗弹丸，而是化作了一条条银色的长鞭，在他身周盘旋飞舞。那些长鞭所到之处，虫群被成片地绞碎。他的动作很快，不仅快而且精准，每一下都精准到匪夷所思，没有一丝力量浪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淬满了寒冰。
负责弹药、武器、医疗资源补给的林静眼里闪过恍惚。她看着温祈的背影，实在没有办法将他与一个月前那个骄纵恶毒、空有皮囊的草包小少爷联系起来。
她在贺文杰的队伍里同样负责后勤、团队管理以及情报收集，所以她很清楚温祈以前是什么样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位小少爷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仿佛换了一个人——有时候她甚至会想，温祈是否已被异种吞噬了精神，这具漂亮的皮囊下面已经换成了另一只怪物。
可看着温祈的所作所为，又实在不像被异种完全寄生。思来想去，她只能归结于这位小少爷长大了——毕竟对方还很年轻，满打满算不过十九岁。
将发散的思绪收回来，林静沉稳有序地指挥后勤人员快速补给物资。偶尔有异种扑上来，都被她和队友尽数斩杀，好在攻击她的异种不算强，否则仅靠她一个人绝不会如此轻松。
就在这时，林静眼前一黑，巨大的阴影从天空上方笼罩下来。强烈的不安也随着阴影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林静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孙怡也本能地使用精神力去感知天空之上的情况。
城墙上，温祈手里的金属长鞭忽然收拢，在他身周凝成一面巨大的盾牌，挡住了从天而降的一波酸液。那是新出现的异种——飞行类，体型不大，但数量极多，从空中俯冲下来喷射腐蚀性液体。
城墙上顿时乱了起来。陶钢覆盖的城墙具有极强的抗高温、抗极寒、抗腐蚀能力，但大部分普通士兵穿着的只是普通盔甲，抗腐蚀能力有限。好几处火力点被酸液击中，士兵惨叫着倒地，裸露出来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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