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右。”
她做出判断,赤着脚踩过冰冷的地板,向右侧走廊深处跑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逃亡是一场与疼痛和时间的赛跑。
船体在持续爆炸中震颤,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母亲必须扶着墙壁才能勉强保持平衡,赤脚踩过金属碎屑和玻璃碴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刚开始还能感觉到刺痛,后来脚底麻木了,只剩下温热的黏腻感——那是血。
转过第一个弯,前方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至少有四台机械守卫,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节奏整齐划一,正从对面走廊拐角转过来。猩红的光学传感器在浓烟中左右扫描,像猎食者的眼睛。
母亲心脏骤停。
几乎没有思考时间,她侧身扑进旁边一个敞开的设备柜。柜门虚掩,里面堆满沾满油污的维修工具和零件。她蜷缩进最深处,抓过一件脏兮兮的防静电服盖住自己,屏住呼吸。
守卫近了。
她能听见液压关节转动的摩擦声,能听见传感器扫描时的轻微嗡鸣。一步,两步,三步——从柜门前经过。但它们没有离开,而是停在了不远处。
“C-7区巡查完成,未发现异常。”冰冷的电子音汇报。
“收到。左舷B区结构破损严重,需要支援,立刻前往。”另一个声音命令。
“遵命。”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快速远去。
母亲在柜子里等了整整一分钟,直到所有声音消失,才颤抖着爬出来。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内衣,混合着血水黏在身上,冰冷刺骨。她看了一眼自己留在柜外的血脚印,咬咬牙,用手抹了一把地上的灰尘和油污,胡乱涂在脚底——不是为了止血,是为了掩盖血迹。
继续前进。
第二个危机发生在二十分钟后。通往上层的主通道被一堆因爆炸坍塌的管道和天花板碎块堵死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宽度勉强够她侧身挤过。
缝隙里钢筋裸露,边缘锋利如刀。
没有选择。
她侧身钻进去。粗糙的金属边缘立刻刮破了她手臂和腰侧的皮肤,温热的血涌出来。一根弯曲的钢筋钩住了她的头发,她咬牙用力一扯——连皮带发拽下一小撮,头皮火辣辣地疼,眼前发黑。
但总算过来了。
爬上半层楼梯,她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管道交汇平台。这里有三条岔路,指示牌在爆炸中损毁,无法辨认。
母亲停下了。
她扶着膝盖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体力的透支开始显现,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的嗡鸣越来越响。左手腕肿得老高,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钻心的抽痛。
该往哪走?
脑中的地图在这里出现了空白——押送时她没有被带进这个区域。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
头顶的应急指示灯,突然有规律地闪烁了三下。
亮,灭。亮,灭。亮,灭。
间隔完全一致,然后重复。
母亲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盏灯。不是故障——故障是杂乱无章的。这种精准的三下闪烁,像是……某种信号?
她想起苏清雪蹲在她轮椅前,握着她的手说:“伯母,如果情况危急,我会尽量想办法给您指引。可能很隐晦,可能只是灯光的一点变化……但如果您看到什么不合常理的规律,请相信它。”
是清雪!
那个孩子……在那么远的南极,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在试图帮她!
母亲眼眶瞬间红了。不是悲伤,是一种混合着心疼、感激和决绝的复杂情绪。
指示灯又闪烁了三下,然后光束微微偏移,照亮了左侧第二条通道入口前的一片区域——那里有一根掉落的警示杆,指向通道深处。
没有犹豫。母亲踉跄着冲向那条通道。
这条通道更狭窄,像是维修人员的专属管线廊道。头顶布满粗大的电缆和管道,脚下是金属格栅,能看见下层甲板透上来的微弱灯光和晃动的人影。
母亲扶着墙壁艰难前行。每次船体剧烈晃动,她都必须死死抓住墙壁上的管道固定架才不至于摔倒。手掌早已磨破,每一次抓握都在金属上留下血手印。
但指引一直在。
有时是前方某盏灯突然亮起,为她照亮一段黑暗;有时是通风口的风向突然改变,吹开弥漫的烟雾;最惊险的一次,当她经过一个岔口时,右侧通道突然传来爆炸气浪——如果她早走两步,就会被卷入。
她不知道苏清雪是怎么做到的。每一次指引都精准而及时,像一双无形的手在黑暗中牵着她,也像一双眼睛在遥远的地方,含着泪注视她。
终于,在爬过一段几乎垂直的检修梯后,她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牌上写着:【机库3号维修通道-紧急出口】。
门是气密设计,中央有一个控制面板,屏幕已经碎裂,但键盘区和卡槽还在。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本门需三级以上权限卡或动态密码开启。紧急情况下可使用机库主控室手动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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