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撞击让整艘船像被巨人攥在手心里摇晃。
母亲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温热的血瞬间淌下来,模糊了左眼视线。耳朵里灌满各种声音——钢铁扭曲的尖啸、远处连环爆炸的闷响、警报器永无止境的嘶鸣,还有她自己剧烈如擂鼓的心跳。
灯光在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像垂死者的喘息。
但她知道,这是机会——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左手腕的拘束带已经在发送信号时崩开,此刻正松垮地垂着,合金边缘沾满她的血。右手腕的卡扣还死死锁着,在刚才的撞击中略微松动,但远未到能挣脱的程度。
她艰难地翻过身,背靠着墙壁坐起,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六十岁的身体像散了架。
“默默……”她喃喃自语,声音在颤抖,“等妈妈……妈妈这就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挣脱的过程比想象中更残酷。
自由的那只左手在颤抖——不仅是脱力,更因为腕骨可能已经骨裂。但她顾不上,用这只颤抖的手摸索到右手腕的合金环。金属表面冰凉,边缘沾着之前挣扎时磨破皮肉留下的血渍,已经半凝固。
不是硬掰。
多年的教师生涯让她习惯于观察结构、寻找规律。她强忍疼痛,借着闪烁的灯光仔细看卡扣——那是一个滑槽式锁扣,撞击让滑槽边缘出现了细微的变形。
机会就在这里。
她将左手拇指的指甲——那指甲早在之前的挣扎中劈裂——小心翼翼地塞进变形的缝隙。很窄,指甲被金属边缘割得更深,钻心的疼。但她继续往里探,直到感觉到卡扣内部弹簧的阻力。
然后,不是向外拉,而是向下压,再顺着滑槽最脆弱的角度,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撬!
“咔!”
一声轻响。
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是指甲盖从根部翻折的钝响。剧痛让眼前瞬间发黑,冷汗混着额头的血一起流下来。
但紧接着,右手腕一松。
束缚解开了。
自由和剧痛同时窜上脊背,她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拇指,看着那一片翻起的指甲,看着涌出的新鲜血液。很疼,疼得浑身发抖。
但她笑了。
因为两只手,都自由了。
就在这枷锁脱开的同一刹那——
南极汹涌的能量漩涡中,意识已濒临溃散的苏清雪,于无边的痛苦里,忽然“听”到一声极其清脆、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咔哒”。那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象征束缚被打破的“感觉”,穿过浩瀚网络微弱地传来。她无法思考,但即将沉没的意识,却因此泛起一丝近乎慰藉的波澜。
接下来的脚踝顺利得多。撞击让固定拘束带的螺栓松脱,她用力扯了几次,整个拘束装置竟从地板锚点上硬生生拽了下来。金属撕裂声中,她终于能蜷起双腿。
她跪在地上,花了五秒钟让自己适应这久违的“自由感”。然后快速动作:脱掉那件沾满血污、厚重碍事的外套,只留单薄的棉质内衣。鞋子早被收走,她赤着脚踩上地板——冰冷的触感瞬间从脚底窜上来,紧接着是地上玻璃碴和金属碎屑的刺痛。
没有时间处理伤口,甚至没有时间感受疼痛。
她拉开安全屋的门——门锁在撞击中失效了,这是另一个幸运——闪身进入走廊。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浓烟和闪烁的红光。
原本守在门外的两名机械守卫不见了踪影,天花板上垂下的断裂管线噼啪冒着电火花。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嘶喊,是船员在奔赴受损区域。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息。
母亲背贴着冰冷的舱壁,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记忆开始回溯。
她是退休的中学语文教师,教了三十年书。但她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特长——空间记忆。
当年为了带学生参加全市的“古诗词迷宫大赛”,她练就了一手绝活:只要走过一遍的路线,就能在脑海里精确还原每一个岔口、每一个标记、每一处光线的变化,甚至通过脚步声的回响判断空间大小。
在被押送进安全屋的路上,尽管被蒙着眼,她还是通过声音在构建地图:
守卫的靴子声在不同材质地板上的回响差异——判断经过区域;
两次明显的“嗡”声和气流变化——经过大型通风口;
一次短暂的向上爬升感,接着左转——短梯和转弯;
守卫低声交谈的片段:“C-7到了……三层最里面……”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门牌。
“C-7区……对。”她低声确认,“那么我现在在C-7的安全屋。通往上层……”
脑中的三维地图开始运转。她想起押送途中,在某个位置曾隐约听见右前方传来持续的低频嗡鸣——那是大型循环水泵的特征,通常安装在靠近垂直通道的机房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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