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兴冲冲地转身走进院子,刚才和陈墨谈妥的事让他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热乎乎的,连老易家的丧事都没心思管了。什么邻里情分,什么白事帮忙,哪有自己家老三的集资房重要,哪有把房子卖个好价钱重要。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老易家门口抽烟的刘海中,连忙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就拉着他的胳膊往自己家拽。
“老刘,老刘,别在这儿蹲着了,跟我来,我有大事跟你商量!”
“哎哎哎,老闫你干嘛啊?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刘海中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连忙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不满地嚷嚷道,“老易家刚出这么大的事,咱们不在这儿帮忙,跑你家去干什么?”
“帮什么忙?有柱子他们在这儿盯着就行了,多咱们两个不多,少咱们两个不少。” 闫埠贵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我跟你说的这事,比老易家的事重要一百倍,关系到你后半辈子住什么地方!”
“关系到我后半辈子住什么地方?” 刘海中闻言一愣,心里泛起了嘀咕,任由闫埠贵把他拉进了前院的家里。
要说这刘海中,这些年的变化确实是院里最大的。
当年他一门心思当官,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对三个儿子更是非打即骂,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老大刘光天受不了他的打骂,带着媳妇跑到了天津,从此再也没回来过,跟家里彻底断了联系。
后来他被许大茂找人打断了腿,在床上躺了大半年,遭了大罪。也正是这场大难,彻底磨平了他的棱角,改变了他的心性。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整天想着当官了,也再也不打儿子了,脾气变得温和了不少。
老二刘光天虽然结婚后搬到了厂里的职工宿舍住,但每个周末都会带着媳妇孩子回来看望二老,买点吃的喝的,帮着干点家务活。老三刘光福更是孝顺,结婚后也一直跟老两口住在一起,平日里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把老两口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家人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和和美美、平平安安,日子过得比以前舒心多了。
所以有时候想想,他这腿断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还真说不准。如果不是断了腿,他恐怕还在做着当官的美梦,家里也还是鸡飞狗跳,根本过不上现在这样安稳的日子。
闫埠贵把刘海中拉进屋里,随手关上了门,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这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说吧老闫,到底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刘海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开口问道。
“我先跟你说清楚,我可不是找你借钱啊。” 闫埠贵率先开口,直接把借钱的路给堵死了。
院里的人都知道他家老三单位集资盖房,还差一大笔钱,最近到处找人借钱。刘海中又是出了名的抠门,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肯定不会轻易借钱给他。与其被他直接拒绝,不如先把话说在前头,省得尴尬。
果然,刘海中闻言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不借钱就好说,我家那点钱还有用呢,准备给光福攒着换个大点的电视。你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
“我是想问你,你家后院那三间房子,你卖不卖?” 闫埠贵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说什么?!” 刘海中 “噌” 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思议,“老闫你没发烧吧?好好的我卖房子干什么?我把房子卖了,我和我老婆子住哪儿去?住大街上啊?”
“啧,你看你,急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闫埠贵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们轧钢厂这次不是也盖新的单元楼了吗?刚才你们厂工会的王干事不是说了吗,这次盖的房子,不仅分给在职的职工,退休的老同志也可以买,只要掏钱,产权就归个人。”
“呃……” 刘海中闻言一愣,缓缓坐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事我倒是听说了,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厂里分房是先紧着没房的职工来,我现在名下有房子,根本就没有资格申请,就算我有钱想买,厂里也不会卖给我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 闫埠贵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你现在名下有房子,当然没有资格。但如果你把现在的房子卖了,名下没房了,不就有资格了吗?”
刘海中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了闫埠贵的意思。他盯着闫埠贵看了半天,缓缓开口问道:“老闫,我明白了。你想买我的房子?”
“我可买不起。” 闫埠贵连忙摇头,“我家老三的集资款我还没凑够呢,哪儿来的钱买你的房子。我是帮别人问的。”
“帮别人问的?谁啊?” 刘海中愈发好奇了,“谁这么大口气,还能买得起我的房子?”
“嗨,我就直说了吧。” 闫埠贵也不再绕弯子,说道,“刚才走的那个陈墨,你还记得吧?就是以前住在咱们院里的那个陈大夫,现在是协和医院的大领导。他想把咱们这个院子整个买下来,所以让我帮他挨家挨户问问,看谁愿意卖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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