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揉碎在舞厅斑驳的镜面墙上,震耳的舞曲撞在天花板上又弹回来,裹着烟酒味和汗湿的热气,将林初一整个人裹在旋转的光影里。
她踩着黑皮鞋,裙摆随着节奏疯狂摆动,长发甩得凌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空洞地跟着灯光晃,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憋闷、委屈、无措,全都砸进这无休止的舞步里。
一曲终了又一曲,DJ换了快歌、慢歌、抒情歌、劲爆歌,她都照单全收,不肯停下片刻,像是一停,整个人就会垮掉。
时间一点点被音乐啃噬,舞池里的人渐渐少了,欢声笑语淡了,高跟鞋声散了,最后连卡座上的酒瓶都空了。
偌大的舞厅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几盏昏黄的灯,和满地狼藉的纸巾、烟头、空杯。
音乐彻底停的那一刻,林初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跌坐在角落的皮质凳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她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一句话也不说。
不远处,扫地的老头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满地碎屑,脚步声在空荡的舞厅里格外清晰。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角落里孤零零的姑娘,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忍,压低了声音,轻轻叹了一句:“丫头,该回家了,今天三十。”
“三十”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林初一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通红,却没掉一滴泪。
沉默几秒,她撑着凳子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吧台前,抬手敲了敲台面,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给我拿几瓶饮料,再开一瓶啤酒。”
她没等老板应声,自顾自拧开啤酒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呛得她咳嗽几声,却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空旷的舞厅里,只有易拉罐拉开的脆响,和她吞咽的声音。
老头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没再催。
林初一握着啤酒罐,指尖冰凉,眼神散落在满地狼藉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又带着撕心裂肺的麻木:“我被赶出来了,没有家了。”
她顿了顿,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对着空气,也对着扫地的老头,一字一句地说:“今晚我就住这儿,你们收钱就行,多少都没关系。”
说完,她靠在冰冷的吧台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再也没说话。除夕夜的鞭炮声远远传来,热闹是别人的,她什么都没有。
扫地老头手里的扫帚顿在地上,纸屑簌簌往下掉,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没再劝,也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转身继续收拾满地狼藉。
金属扫帚杆划过冰冷的地砖,发出刺耳又孤寂的摩擦声,在空无一人的舞厅里来回回荡,和林初一手里啤酒罐偶尔碰撞吧台的轻响缠在一起,成了除夕夜最冷清的伴奏。
窗外偶尔炸开几朵烟花,绚烂的光短暂映亮她苍白憔悴的脸,又迅速暗下去,像她此刻忽明忽暗的心情。
啤酒一罐接一罐空掉,冰凉的酒精麻痹着四肢百骸,却压不住心口那股又酸又涩的钝痛。
她靠在冰凉的皮质椅背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旋转了一整晚、此刻早已静止的彩灯球,镜面反射出她凌乱的头发、哭肿却没泪的眼睛,还有一身被汗水浸湿、沾满烟味酒味的衣服。
她不是不想哭,是眼泪早在被推出家门的那一刻,就流干了。
刺耳的关门声、冰冷的咒骂、甩在脸上的行李、那句“再也别回来”,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脑子里,舞跳得再疯、酒喝得再多,也挥之不去。
今天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团圆围坐,只有她,被最亲的人赶出来,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缩在散场的舞厅里。
暗门里的牛喜蛋看了她许久,终究心软,默默的让黄毛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加了根火腿肠,轻轻推到她面前。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林初一的眼睛,她盯着那碗面,鼻尖猛地一酸,积攒了整晚的情绪终于崩了线。
她没动筷子,只是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压抑的呜咽声被她死死堵在喉咙里,只有偶尔溢出的几声闷响,在寂静的舞厅里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扫地老头收拾完角落,放下扫帚,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很薄,一看就没多少钱,他慢慢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桌上。
“丫头,过年呢,”老头声音沙哑又温和,带着底层人最朴素的善意,“钱不多,买颗糖吃。舞厅晚上冷,后半夜我在值班室,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就待在那边的炉子边,别乱跑,外头除夕夜乱。”
林初一埋着头,没应声,只有眼泪无声地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抬手抹了把脸,抓起桌上的啤酒,又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液混着眼泪滑进喉咙,又辣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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