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本该是家家户户围炉守岁、鞭炮声声的日子,可这间藏在老街深处的歌舞厅,却透着一股与年节格格不入的冷清。
昏黄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上,光线被厚厚的油烟熏得发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影子。
林初一就缩在最靠里的那个角落,背抵着冰冷斑驳的墙壁,身前是一张窄小的小方桌。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明明是少女的年纪,眼神里却裹着一层与这个年纪不符的落寞,像被寒风吹透的薄纸,藏着藏不住的慌张。
舞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大多是些无处可去、不愿回家的人。音乐是老旧的磁带曲,调子软绵绵的,在空旷的空间里飘着,反倒更衬得这里安静得吓人。
几个染着一头扎眼黄毛的青年,无所事事地在舞池边晃荡,眼神却像黏在了角落的少女身上。
他们勾肩搭背,脚步慢悠悠地绕着她打转,嘴里叼着烟,时不时交换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轻浮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试探。
门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棉袄的老头正拿着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子,扫帚靠在门边。
天寒地冻,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老头冻得鼻尖通红,双手拢在磨破了边的手套里,时不时往耳朵上捂一捂,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角落里的林初一。
他看了又看,确认四周没人留意,才悄悄摸出一根烟,凑到嘴边点燃,深吸一口,压着声音对着手套里的大哥大,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三姐,是我。你小侄女来舞厅了,坐在里面没有跳,靠最里面那角,已经坐好一会儿了。”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老头频频点头,皱纹挤在一起,语气沉稳:“嗯,知道了,您放心吧,我盯着呢,出不了事。”
说完,他掐灭烟,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打扫,只是脚步,始终离那个角落不远。
舞厅最内侧,一道厚重的和墙一个色的暗门隔开了里外,里面是一间宽大的办公室,从里面可以清晰的看见外面的情形。
牛喜蛋就坐在唯一一把黑色的皮椅上,身子微微后仰,透过布帘缝隙里漏出的一点光,冷冷地注视着外面。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林初一身上,少女那强装镇定、却早已泄露了慌乱的眼神,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没过多久,刚才在外晃荡的其中一个黄毛掀帘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凑到牛喜蛋身边,朝外面歪了歪头,挤了挤眼,语气轻佻:“龙哥,你看那妞,长得真不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怎么跑咱们这儿来了?”
牛喜蛋当即横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少打她主意。”
黄毛一愣,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你打不过她。”牛喜蛋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警告,“别招惹,惹出麻烦你担不起。”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目光再次投向帘外那道单薄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笑意却没达眼底,只有一丝算计与狐疑:“先别急着动作,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立刻派人去上河村打听清楚,好好查一查,村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年三十,谁家姑娘不往家里跑,偏偏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牛喜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玩味与警惕:“我倒要看看,她这趟,是为了什么。”
黄毛不敢再多说,连忙躬身应声:“是,龙哥,我这就去办!”
话音落,快步退了出去。
暗室里重新恢复寂静。
牛喜蛋微微眯眼,目光如鹰隼般紧锁着舞厅角落那个孤寂的少女,空气中,无声的暗流早已悄然涌动,在这大年三十的冷清舞厅里,酝酿着不为人知的风波。
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鼓点突然砸响,迪斯科的旋律瞬间冲破了舞厅里沉闷的空气,墙角的音响嗡嗡作响,节奏明快又躁动,一下子填满了每一个冷清的角落。
原本缩在座位上抽烟、发呆的男男女女像是被这股热浪唤醒,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涌向舞池中央。人影交错,灯光忽明忽暗,有人甩着头发,有人大幅度地摆动腰肢,在喧闹的音乐里尽情释放着无处安放的情绪。
林初一也缓缓站起身。
她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眼前晃动的身影、闪烁的光影,一时有些无措。她学着旁人的样子,抬手、抬脚,动作生涩又笨拙,像一只第一次踏入热闹的小鹿,带着几分局促。
可不过短短片刻,那股藏在少女骨血里的灵动便彻底醒了过来。
她渐渐放开了手脚,柔软的身躯随着鼓点自然地晃动、转身、摇摆,不再有半分拘谨。长发随着动作轻轻飞扬,原本落寞的眼神被热烈的节奏冲淡,纤细的腰肢灵活地跟着旋律起伏,每一个动作都舒展又自在,竟在拥挤的人群里游刃有余。
她像是天生就属于这片灯光与音乐交织的地方,与夸张躁动的迪斯科完美融为一体。
方才角落里那个慌张、沉默、走投无路的少女,此刻彻底消失在舞池里。取而代之的,是鲜活、耀眼、带着野性生命力的模样,一颦一动,都轻易抓住了全场的目光。
暗室门口的牛喜蛋指尖夹着烟,目光沉沉地落在人群中那道灵活晃动的身影上,眸色深了几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也渐渐沉成了一片看不懂的幽深。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从上河村跑出来的丫头,远比他想象的,要更有意思。
如果没有林风妮那层关系,这可是个优质货。但是那天晚上的一幕清晰的在眼前,他摸摸自己的右手腕。如今他已经彻底的不能再做泥瓦工了。
不想做和不能做是两个概念。他心里的怨恨迅速蔓延,眼中的狠戾毫不遮掩。这可不能怪他,自己撞上门来的猎物,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属于他牛喜蛋的时代已经来了。
不是,牛喜蛋已经没有了。如今的他是人人忌惮的龙哥,曾经的仇怎么能不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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