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核心。
前面所有的唇枪舌战,都只是铺垫。最终,决定胜负的,是董事会里,那一张张代表着权力和资本的,选票。
林语汐很清楚,顾启山敢在这个时候发难,必然是已经笼络了一部分人。而她要做的,就是从他手里,把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给抢过来。
怎么抢?
顾霆深已经把每个人的弱点和诉求都分析给了她听。对王德海,用“利”诱;对李宗明,用“情”动……这些,她都记下了。可是,光有这些,就够了吗?那些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真的会因为她几句空口白牙的许诺和煽情,就轻易改变立场吗?
他们凭什么,相信她?凭什么相信,她画下的这些“大饼”,能够兑现?
林语汐陷入了沉思。她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将顾霆深给她的所有信息全部打碎,重组。利益,情分,未来,威胁……一个个关键词在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碰撞。
有了!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她抬起头,看着顾霆深,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赌徒的疯狂光芒。
“我不会,去一个个地说服他们。”她说道。
顾霆深眉毛一挑,有些意外。“那你要怎么做?”
“我要,把他们,所有人,都逼到我的对立面。”林语汐语出惊人。
“什么?”这一次,连顾霆深都感到了错愕。
陈莫更是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把所有人都逼到对立面?太太这是疯了吗?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林语汐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你不是说,王德海最重利益吗?”
“那我就告诉他,只要他今天敢投顾启山一票。明天,顾氏集团旗下所有与他家族企业相关的,价值超过三十亿的采购合同,全部作废!”
“他不是墙头草吗?那我就先把他脚下的那片草地给烧了!让他连墙头草都没得做!”
顾霆深的心猛地一跳。好狠!这一招,简直是直接掐住了王德海的命脉!
“那李宗明呢?”他追问道,“他最重情义,也最古板,你这招对他可没用。”
“对他,更简单。”林语汐的眼神变得有些冷。“我会告诉他,我先生顾霆深,是爷爷亲手指定的唯一继承人。顾家的江山,只能也必须,姓顾。”
“而他顾启山,算什么东西?一个旁支,一个觊觎主家家产的外人!”
“他李宗明要是今天敢帮着一个外人来夺我们顾家的江山。那他,就是顾家的叛徒!”
“他有脸,去见地下的老太爷吗?!”
她的话字字诛心,直接把这场商业斗争上升到了家族正统和背叛的道德高度。对于李宗明那种深受传统忠义思想影响的老人来说,这顶“叛徒”的帽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至于其他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林语汐的目光变得越发深沉和锐利,“我会拿出你给我的那些‘黑料’。”
“我不会直接威胁他们,那样太低级,也太容易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
“我会‘不经意’地,在他们面前,点出他们每个人最害怕被曝光的那件事。比如张董在海外账户里那笔说不清来路的资金,又比如刘董那位养在大学城里的‘红颜知己’……”
“然后,我会告诉他们,我先生之所以一直握着这些东西没有动,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因为他念旧情,顾全大局。他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但是,如果他们非要站到他的对立面,逼他把他们当成敌人……”
“那么,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这是一场阳谋。我把选择权清清楚楚地摆在他们面前:是选择继续站在顾霆深这边,大家相安无事,以前的破事一笔勾销,未来还有钱赚;还是选择跟着顾启山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并且从站队的那一刻起,就成为顾霆深的敌人,随时准备好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相信,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当林语汐说完她所有的计划后,顾霆深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撼,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认识过她。他一直以为,她就像她的设计稿《涅盘》一样,纯粹,美好,充满了向死而生的生命力。他想保护的,也正是她的这份纯粹和美好。
可现在,他才发现。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在重生之前,必然要经历烈火焚身的痛苦和毁灭。她的身体里,不仅仅有光,也藏着足以焚烧一切的火焰。她的善良带着锋芒,她的纯粹带着手段。她不是一朵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娇花,她是一棵能陪着他一起抵御风雪的青松。
“林语汐,”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你……”
他想问她,你怕不怕?怕不怕自己的手也沾上这些肮脏的权谋和算计?怕不怕自己会变成你最不喜欢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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