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的这句调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卧室里,激起了一圈尴尬又暧昧的涟漪。
林语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陈莫则是低着头,拼命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咳咳!”还是秦立,最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他恢复了那副严肃的表情,开始以一个医生的身份说正事。
“虽然情况比预想的好,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他看着林语汐,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开始,他的饮食必须严格按照我制定的食谱来。低盐,低脂,高蛋白,易消化。所有辛辣刺激的东西,一口都不能碰。”
“还有,他必须卧床静养。每天最多只能下床活动半个小时。看文件、打电话,一律禁止。”
“最重要的一点,”秦立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绝对不能再让他有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不管是生气,还是……过于兴奋。”
他说“过于兴奋”的时候,还特意瞥了一眼林语汐。
林语汐的脸又是一热,知道秦医生是在警告她,不要再“撩”顾霆深了。
“我……我知道了。”她小声地应道。
“你,”秦立又转向床上的顾霆深,语气带上了一丝长辈的严厉,“我告诉你,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你要是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下一次,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顾霆深从枕头里抬起头,默默地点了点头。那副乖巧听话的样子,让旁边的陈莫又一次惊掉了下巴。
训完了病人,秦立重新给顾霆深挂上输液。“这是营养液和抗生素,每天一瓶。我会每天派我最信任的护士过来换药,每三天我亲自复查一次。”
“好的,谢谢您,秦医生。”林语汐感激地说道。
“谢就不用了。”秦立摆了摆手,“你要是真能把他管好了,让他多活几年,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秦立的话,让林语汐的心又沉了下去。是啊,她差点忘了,他得的是不治之症。现在所有的治疗,都只是在延缓那个注定会到来的结局。
她心里的那点,因为感情突破而带来的喜悦,瞬间就被这残酷的现实冲淡了大半。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顾霆深,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不。她不能就这么放弃。秦医生说没有根治的方法,但没说没有奇迹。她不信命。就像她的《涅盘》一样,她相信,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在绝境中找到那束光。她要陪着他,一起创造这个奇迹。
林语汐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秦立安排好一切离开后,公寓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林语汐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按照网上查来的食谱,想给顾霆深熬一点最简单的山药小米粥。
折腾了半天,才终于熬出了一锅勉强能看的粥。她盛了一碗,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端进了卧室。
顾霆深还没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个木盒子,静静地看着那张《涅盘》的设计稿。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当看到她手里的粥时,愣了一下。
“我……我随便熬了点,你尝尝?”林语汐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碗递到他面前。
顾霆深接过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慢慢地送进了嘴里。很普通的小米粥,甚至因为熬得时间不够,米粒还有点硬。但顾霆深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一股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勺接着一勺,沉默地将那碗粥全都喝完了,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喝完了。”他把空碗递给她,目光却落在她因熬夜而略显憔悴的脸上,眼底划过一丝心疼。
“嗯!”林语汐看着空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都是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
就在她准备接过碗时,顾霆深却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这里,沾了点东西。”他的声音喑哑,指尖的温度却滚烫。
林语汐的脸瞬间红透,心跳漏了一拍。
接下来的几天,林语汐彻底在这里住了下来,每天的生活都围绕着顾霆深转。早上监督他吃药,白天陪他说话,晚上则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曦光”品牌的前期筹备工作。
顾霆深很听话,或者说,他很享受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顾氏总裁,只是林语汐的一个病人,贪婪地享受着她带来的每一分温暖。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下午,林语汐正在查阅欧洲最新的面料供应商资料,顺手点开了一个财经论坛,一条飘红的帖子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惊爆!顾氏集团内部疑似生变,神秘掌权人健康状况堪忧?】
她心头一紧,刚想点进去,公寓的门铃就被人疯狂按响。
她跑去开门,陈莫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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