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个问题,被林语汐用一种带着哭腔,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问出口时,整个卧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顾霆深抚摸她头发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洗过,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苍白又无措的脸。
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他曾经,在无数个孤寂的深夜里,反复问过自己。
答案,从未有过迟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在那个雨夜,她固执地为他撑伞,自己半边身子都被淋湿的时候。或许,是在他看到那张名为《涅盘》的设计稿,感受到那份决绝蓬勃的生命力的时候。又或许,是在他后来,通过那些冰冷的资料和模糊的偷拍照片,一点点,窥见她那不屈不挠、向光而生的灵魂时。
他自己也说不清了。他只知道,这个叫林语汐的女孩,像一颗种子,在他那片,早已荒芜死寂、被判定为不治之症的心田里,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然后,长成了,他生命里,唯一的一抹亮色,一片他不敢触碰的绿洲。
他贪恋这份温暖,却又,病态地恐惧着靠近。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身体里埋着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坠入深渊的病人。他是一个活在倒计时里,连明天,都不敢奢望的将死之人。
他拿什么去喜欢她?又有什么资格,将她这束干净纯粹的光,也拉进自己这片,名为“绝症”的无边黑暗里?
爱,对他来说,从来不是占有,不是得到。是守护,是成全。是看着她在阳光下,自由地,飞翔。
而他,只配,在阴影里,默默地,仰望。
所以,这个问题,他不能回答。一旦说出口,就等于,亲手,给她套上了一副,用他这副残破生命打造的、最沉重的枷-锁-。他不能,这么自私。
顾霆深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说“不是”?那谎言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只会更深地刺伤她。
说“是”?他更没有那个勇气,去承担那之后的一切。
就在他进退两难,心口痛到几乎痉挛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压抑不住的痒意,从喉咙深处,猛地涌了上来。
“咳……咳咳……咳!”
他猛地转过头,用手,死死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阵咳嗽,来得又急又猛,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瞬间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顾霆深!”
林语汐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她也顾不上去追问那个问题的答案了,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帮他抚着后背。“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里,全是惊慌。
“水……”顾霆深在咳嗽的间隙,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水!对,水!”
林语汐如梦初醒,赶紧跑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她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水,喂到他的嘴边。温热的水,滑过他撕裂般疼痛的喉咙,似乎,暂时缓解了那阵骇人的咳嗽。
顾霆深虚弱地靠在床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他用一场狼狈不堪的生理反应,成功地,躲过了那个,让他无法回答的问题。但他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反而,是更深,更沉的,无力感。
看,他就是这样。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的,废物。他拿什么,去回应她的感情?
林语汐看着他那副虚弱到极致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担忧。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我给秦医生打电话?”她焦急地问道。
“不用……”顾霆深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
他推开她的手,挣扎着,想要躺下。
“你别动!”林语汐立刻按住他,“我扶你。”
她帮他,调整好枕头的高度,让他能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躺着。然后,她又拿起旁边的体温计,熟练地,夹在了他的腋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床边,重新坐了下来。
她没有再提刚才那个问题。她知道,他不想回答。或者说,他不敢回答。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咳嗽而泛起一层不正常潮红的脸,心里,忽然,就释然了。
答案,还重要吗?那个装满了她所有过往的盒子,和他刚才那番,剖白心迹的话,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他喜不喜欢她,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证明了。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逼他,承认什么。而是,让他,好起来。让他有底气,有资格,坦然地,面对这份感情。
想到这里,林语汐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她看着他,忽然,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泪痕未干的脸上,显得,有些狼狈,却又,格外的,灿烂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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