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抹了把脸,摇摇头:“没有。岳父岳母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是舅哥不对。就是珍珠她……她总觉得是我没用,护不住她哥。”
“糊涂!”奶奶气得拍桌子,“她哥那是犯法!是叛国!谁护得住?你依爸要是护了,那咱全家都得跟着掉脑袋!这个道理她不懂?”
“依妈,您别生气……”爸爸林丕和赶紧劝,“四弟也不容易,夹在中间两头为难。要我说,这事急不得,慢慢来。珍珠那性子您也知道,倔是倔,可心不坏。等时间长了,她自己能想明白。”
“她想不明白!”奶奶难得这么激动,“她要想不明白,就让她在娘家住一辈子!我林家不缺她一个媳妇!”
“依妈!”
“依妈!”
爸爸和四叔同时出声。林丕伟眼圈更红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凛看着四叔佝偻的背,心里也不是滋味。四叔这人,有千般不好,可对家人是真心实意的。前几世郑珍珠跟他闹离婚,他死活不同意,说“娶了你就是一辈子,离什么离”。后来郑珍珠得了乳腺癌,还是四叔端屎端尿伺候了三年,直到她走。
“好了,都少说两句。”爷爷敲敲烟袋锅子,一锤定音,“依伟啊...今日你既然回来了,就住下。明日一早,我跟你去郑家村,亲自跟珍珠说。”
四叔猛地抬头,不敢置信:“依爸,您……”
“我怎么?我这把老骨头,还走不动五六里地了?”爷爷站起身,走到四叔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你是我儿子,她是我儿媳妇,依京依涯是我孙女。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她心里有气,我让她出。她要骂,我听着。可她不能不要这个家,你也不能。”
四叔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感动的。他重重点头:“哎!我听依爸的!”
饭桌上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奶奶擦擦眼泪,又给四叔夹菜:“快吃快吃,菜都凉了。依凛,去给你四叔盛碗汤。”
“哎。”林凛应着,起身去厨房盛汤。转身的瞬间,她看见爷爷朝她使了个眼色。
饭后,四叔被奶奶拉去说话,爸爸和三叔在院子里修那辆老自行车,林凛帮着妈妈收拾碗筷。等一切收拾妥当,爷爷在堂屋叫她:“依凛,来。”
堂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爷爷坐在太师椅上,烟袋锅子明灭不定。见林凛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坐。”
林凛乖乖坐下,心里打鼓。爷爷很少这么正式地叫她谈话,上一次还是从东海回来后,爷孙俩在祠堂里说“蛟龙二号”的事。
“今日你四叔来,你怎么看?”爷爷开门见山。
林凛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四叔是真心想和好,可四婶那边……恐怕没那么容易。”
爷爷点点头,眼里有赞许:“你看得明白。那你再说说,郑闽那事,你真觉得跟你没关系?”
这个问题尖锐,林凛沉默了。
要说完全没关系,那是自欺欺人。如果不是她重生,如果不是她“多事”揭发了那些蛀虫,郑闽或许不会那么快暴露,或许还能多活几年。可也仅仅只是多活几年——他做的那些事,迟早会败露。区别只在于,是现在死,还是将来死。
“有关系,也没关系。”林凛斟酌着措辞,“我去东海,是奉了命令。郑闽做的那些事,是事实。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去查。他结局已定,我不过是让那个结局来得早了些。”
爷爷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凛都有些不自在了,才缓缓开口:“你比你四叔明白。”他叹了口气,“郑闽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聪明,肯用功,是块学医的好料子。可他心术不正,总想着走捷径。当年进‘蛟龙计划’,是我推荐的,我以为能扳扳他的性子,没想到……”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林凛却听明白了。郑闽的堕落,爷爷一直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教好。可有些人,骨子里就坏了,不是旁人能扳过来的。
“你四婶恨我,我理解。”爷爷的声音低沉下去,“可我不能让她把这恨带到下一代。依京、依涯,都是林家的孩子,不能因为大人的事,就跟自家人生分了。”
“所以您明日要去郑家村?”
“嗯!”爷爷点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林凛,“这个,你收好。”
林凛接过,是枚铜钱。不是常见的“光绪通宝”,而是一枚她从没见过的铜钱,正面是“洪武通宝”,背面却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条盘起来的龙。
“这是……”
“你太姑奶奶留下的。”爷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当年她跟德国人走之前,偷偷塞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林家有难,就把这枚铜钱埋在祖祠的石狮底下。”
林凛的心跳骤然加快。祖祠的石狮,月圆之夜,左眼……
“您试过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爷爷摇摇头,眼神晦暗:“试过。三十年前,你大伯去东海前,我试过一次。那夜是十五,月亮很圆。我把铜钱埋下去,等了整整一夜,什么也没发生。”他苦笑,“后来我想,也许是你太姑奶奶骗我的。也许这铜钱根本没用,只是她留给我的一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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