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凛想起深海里的那一幕。十七个蓝色虚影,朝她敬礼,然后消散。没有痛苦,只有释然,像完成了使命的战士,终于可以安息。
“不痛苦。”她轻声说,“他们很安详。卡尔船长……还哼了歌,是那首《故乡的亲人》。”
林敬波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他攥着徽章,喃喃地哼起那首歌的旋律,用德语,很轻,很柔:
“……在我心灵深处,埋藏着一段回忆,那是我唯一的安慰和快乐……”
林凛跪在爷爷膝前,静静地听着。堂屋里只有老人沙哑的哼唱声,和窗外归巢鸟儿的啁啾。
许久,林敬波停下,睁开眼睛,把徽章郑重地戴回林凛脖子上。
“依凛,”他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从今天起,你就是‘蛟龙’真正的传人了。林家一百零八代,守护的秘密,现在交到你手里。你……准备好了吗?”
林凛挺直腰板,看着爷爷的眼睛。老人的眼睛很亮,像燃着一团火,那是历经沧桑却永不熄灭的信念之火。
“我准备好了。”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会保护好‘蛟龙’,保护好林家的传承,保护好这个家。”
“好。”林敬波笑了,笑容里满是欣慰,“这才是我林敬波的孙女。”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
郑美娇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菜:海蛎煎炸得金黄酥脆,芋泥蒸得香甜软糯,太平燕的汤头熬得奶白浓郁,荔枝肉酸甜可口,南煎肝嫩滑入味。正中是一大锅老鸭汤,汤里加了枸杞、红枣和当归,香气飘了满院子。
林丕稼也从基地赶回来了,还带了两瓶好酒。林丕和摆上碗筷,曹浮光给每个人都盛了饭。龙眼树下,林漺正拉着石永安蹲在地上,教他玩“抓石子”的游戏。林岽坐在竹制站椅里看着林漺与石永安方向咿咿呀呀.....
“这样,把石子抛起来,手背接住,再翻过来……”林漺小手灵活地演示着,五颗光滑的小石子在掌心翻飞。
石永安挠挠头,黝黑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他从小在海边长大,捡贝壳、摸鱼虾是好手,可这女孩子的游戏真没玩过。试了几次,石子总是不听话地四处乱蹦。
“哎呀,不是这样!”林漺急了,干脆抓住他的手,“要轻轻抛,看,像这样——”
“依漺,别欺负永安表叔。”林凛端着两碗豆浆走过来,一碗递给石永安,一碗自己喝,“永安表叔在海边可是能手,能潜到海里摸海参呢!你这点小把戏就别显摆了。”
石永安接过豆浆,憨憨一笑:“我堂妹也会玩这个,但我学不会。我还是觉得摸鱼简单。”
“摸鱼有什么好玩的?”林漺撅起嘴,“都是一身腥味。依姐,你教我游泳好不好?永安表叔说你会游,还能在水里憋好久好久的气!”
林凛心里一紧,瞥了眼石永安。石永安赶紧摆手:“我没说你能憋……我是说依凛游得好……”
“行了行了,先吃饭。”林丕邺走过来,一手揉一个脑袋,“玩什么石子,吃饭要紧。永安,尝尝你姨姨(阿姨或大姨、小姨,统称)的手艺,这可是闽都一绝!”
石永安看着满桌子菜,眼睛都直了。石家村靠海,吃食多以海鲜为主,做法也简单,多是白灼、清蒸。像这样煎炸烹煮、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这得多少油啊……”他小声嘀咕,被林丕邺听见了,哈哈大笑。
“傻小子,今天你和依凛回家,是喜事!你姨姨把压箱底的油都拿出来了!来,坐坐坐!”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院子里,给每个人都镀了层金边。众人围坐一桌,林敬波举起酒杯,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来,今天高兴,都喝点!第一杯,敬平安。永安和依凛平安回来,是大喜事!”
“敬平安!”大人们都举起酒杯,孩子们举起豆浆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凛小口小口喝着豆浆,眼睛在家人脸上逡巡。爷爷虽然笑着,但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色;大伯虽然喝酒,但喝得很急,像有心事;爸爸沉默寡言,只是不停地给妈妈夹菜;三叔倒是嘻嘻哈哈,但笑容有点勉强。
她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郑闽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郑珍珠和那些觊觎“蛟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而且爷爷身上的伤,大伯三叔这几天的行踪,都瞒不过有心人。这场风波,远没有结束。
“依凛,吃块荔枝肉。”曹浮光夹了块最大的荔枝肉放到女儿碗里,“你看你,都瘦了。在海上是不是没吃好?”
“吃了,吃得可好了。”林凛赶紧说,余光瞥见石永安正笨拙地用筷子夹海蛎煎,夹了两次都滑掉了,急得脸通红。她心里暗笑,这表叔在海上生龙活虎,到了饭桌上倒像个三岁孩子。
“用勺子。”她小声提醒,递过去一个瓷勺。
石永安如获大赦,赶紧用勺子舀了一大块海蛎煎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又舍不得吐,含在嘴里左右倒腾,逗得林漺“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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