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才知道,她那天写的是剧本里最虐心的一场戏——少女发现水墨世界的异兽们消失的原因,是因为现实世界中的人们不再相信想象力了。那些曾经鲜活的神灵和妖怪,因为没有人在梦中遇见它们,便一点一点地褪色、消散,最后化作墨迹,沉入河底。
这场戏,林清音写了七天,改了十二稿,哭了无数次。
赵山河看了最终的定稿,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林清音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陈怀远的香港画展在九月十日开幕了。
赵山河没有去香港,他在手机上看完了开幕式的直播。画面里,香港的展厅比城南美术馆大了好几倍,灯光也更高端,每一幅画都被精心地安置在独立的展墙上,像一个个被供奉的神灵。顾衍之上台致辞,介绍了陈怀远的艺术生涯和创作理念,台下坐着几百个嘉宾,有西装革履的收藏家,有打扮时尚的艺术经纪人,有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
最后,屏幕上出现了陈怀远的画面——老人坐在城南家中的画案前,穿着一件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谢谢大家来看我的画。”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画了一辈子,没想到能在香港办画展。感谢顾先生,感谢许老师,感谢所有喜欢我的画的人。特别要感谢一个年轻人,他叫赵山河。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赵山河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陈怀远嘴里说出来,愣了一下。他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老人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暖得他鼻子发酸。
直播结束后,他给陈怀远打了个电话。
“大爷,您在电视上提我干什么?”
“你值得提。”陈怀远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固执,“你不让我提,我偏要提。”
赵山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够。
“大爷,谢谢您。”
“谢什么,该谢的是我。”
挂了电话,赵山河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那幅《晚晴》,看了很久。
红梅还是那幅红梅,不增不减,不悲不喜。
但他觉得,那幅画的颜色比昨天更鲜艳了一些。
九月中旬,赵山河接到了一个特殊的订单。
不是外卖,是跑腿。取货地址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送货地址在城东的一个医院。备注里写着:“请帮我把这封信送到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十二楼护士站,交给王护士长。谢谢。”
赵山河到了取货地址,敲开门,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脸上的皱纹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他,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只画了一朵小花。
“小伙子,麻烦你了。”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王护士长是我女儿,我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你帮我带给她。”
赵山河接过信封,点了点头。
“大娘,您不打个电话给她?”
老太太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
“她忙,没时间接电话。”
赵山河看着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他骑着电驴到了医院,上了十二楼,找到护士站,问:“请问哪位是王护士长?”
一个四十多岁的护士抬起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中满是疲惫。
“我是,有什么事?”
赵山河把信封递给她:“您母亲让我带给您的。”
王护士长接过信封,看到上面那朵手绘的小花,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不是惊喜,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愧疚、心疼和无奈的表情。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把信封小心地收进口袋里,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赵山河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王护士长的声音:“小张,帮我盯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老太太说女儿忙,没时间接电话。但她不知道,不是女儿不想接,是不敢接。怕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就忍不住哭出来。怕一哭,就没力气继续工作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见不到面,但心意可以跨越山海。而有些人即使在同一座城市,也只能通过一封信、一朵手绘的小花,传递那份说不出口的思念。
他是那个送信的人。
九月下旬,苏小晚被提升为策划专员了。
不是“助理”了,是“专员”。
她打电话告诉赵山河这个消息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赵哥!我升职了!老板说我上个月做的那个方案客户很满意,直接给我转了正——不对,是转了岗——也不对,是升了职!”
“恭喜。”
“我请你吃饭!这回不能再吃黄焖鸡了!我要请你吃大餐!你想吃什么?火锅?日料?海鲜?”
赵山河想了想,说:“黄焖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外卖暴击:我的女神图鉴请大家收藏:(m.20xs.org)外卖暴击:我的女神图鉴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