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邻居听到喊声,纷纷赶来。大家看到院子里的景象,都倒吸一口凉气,有的女人甚至捂着嘴干呕起来。
“赵四!赵四!”有人壮着胆子喊了几声,赵四毫无反应。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颤抖着问。
王婶咬咬牙,说:“不能让他这么下去了,得把他拉开!”
几个胆大的男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把赵四从那个纸人身上掰开。可刚一碰,就发现事情不对劲,赵四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而他和纸人连接的地方,似乎有一种黏腻的阻力。
“用力!”王婶在后面喊。
一个男人狠下心,抓住赵四的肩膀,猛地向后一拽!
“撕拉——”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裂帛声响起。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赵四就像一件穿旧了的衣服,被轻易地从背后撕了下来。
随着那层皮肉被剥离,露出来的不是鲜红的肌肉和森森白骨,而是——一片空洞。
赵四的身体,从胸口往下,竟然是空心的。
那空腔里,塞满了潮湿、发黄、散发着霉烂气味的纸浆。纸浆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蛆虫在里面翻滚。而在那空荡荡的胸腔中央,一颗心脏大小的纸团正在缓慢地收缩、膨胀,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仿佛那就是他仅存的、畸形的心跳。
纸新娘依旧端坐在那里,红衣如火。它的胸口位置,原本应该是空心的竹架,此刻却鼓胀起来,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在里面挣扎、舒展。
众人在极致的恐惧中作鸟兽散,有人当场疯了,有人连滚带爬地逃出院子。王婶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那具没有了后背的躯壳轰然倒地,化作一摊混杂着纸屑的烂泥。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纸灰。
那尊纸新娘缓缓站了起来。它没有脚,却能在地面上无声地滑行。它飘到赵四残破的躯体前,低头看了看,然后伸出那只冰凉的、硬邦邦的纸手,轻轻揭开了自己的红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空白的脸。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惨白的纸面。
然而下一秒,那张空白的脸上,竟慢慢浮现出五官的轮廓。先是眼睛,然后是鼻子,最后是嘴巴。那张脸,越看越像赵四。
纸新娘微微侧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露出了一个和赵四生前一模一样的、诡异至极的微笑。
它转过身,朝着院门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纸衣就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就像那个深夜,赵四房间里传出的声音一样。
院门外,夕阳西下,梧桐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那“沙沙”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暮色深处。
没人知道它要去哪里。也许,它是去找下一个愿意娶它的人。毕竟,纸做的身子虽然好看,终究还是想要一颗会跳动的心脏,来填满那永远也填不满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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