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鞋底还踩在红毯上,脚印边缘渗着血,胎记烫得像贴了块暖宝宝。她刚把那根化掉的棒棒糖扔进坑里,还没来得及抬头,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陈墨烤红薯那种温吞的震动,是整片地基被重锤砸中的闷响,震得花架上的绸缎哗啦抖落,乐师手里的笛子直接飞出去三米远。
她瞳孔一缩,立刻后撤半步。
下一秒,宾客席前排的石板“砰”地炸开,黑影破土而出。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片——上百具漆黑傀儡从地下钻出,关节处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眼窝泛着猩红光点,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扯动的木偶。
它们没有攻击主角台,而是迅速散开,围住宾客席,封锁所有出口。
沈知意脑子里就俩字:操了。
她原计划是自己动手引爆归墟之口,趁天道判定仪式失败前反向操控阵法节奏,结果现在敌人先手清场,直接把她的剧本撕了。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当新娘。”她冷笑一声,左手一翻,饕餮胃囊锦囊甩到身前,“行啊,那就先吃顿大的。”
锦囊张开,像个黑洞似的吸力瞬间拉满。后排五十多具傀儡连同碎石一起被卷进去,像倒垃圾一样利索。锦囊鼓了鼓,打了个饱嗝似的轻微颤动,随即恢复平静。
“还挺能装。”她啧了一声,指尖发麻——刚才那一吸耗了不少精血,伤口又裂开了。
可前排的傀儡已经逼近主宾台,离最近的宾客不到五步。它们没再犹豫,齐刷刷抬手,掌心弹出三寸长的骨刺,直扑人群。
一道冰线突然从地面炸起。
萧景珩站在她侧前方,左手按地,右手掐诀,银灰色短发被寒气吹得猎猎作响。他眼神冷得能结霜,瞳孔深处泛着一丝金光,像是某种野兽被彻底激怒前的征兆。
“本座说过。”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尖叫,“谁碰我的人,就冻成冰雕。”
话音落,地面暴起数十根尖锐冰锥,从下往上贯穿傀儡躯体,将它们钉死在半空。冰刺交错成网,硬生生在主宾台前筑起一道屏障。几具傀儡挣扎着想挣脱,结果关节处的冰层迅速蔓延,咔嚓一声,整个身体冻裂成渣。
“干得漂亮。”沈知意喘了口气,抹了把鼻尖的汗,“但你这招太费电,别一会儿没电关机。”
“闭嘴。”他头也不回,“你负责吞,我负责冻,别叨逼叨。”
两人背靠背站着,中间隔着三步距离,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烟尘中,高台方向传来金属摩擦声。
一个男人缓步走来,身穿褪色的红色婚服,像是从二十年前的葬礼上扒下来的。他手里握着一柄黑色长剑,剑身柔软如带,能随意弯曲,正是刑部卷宗里记载的陨铁软剑。
沈知意眯眼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你是《玄甲遗脉追查录》第三十七页那个?边关守将之子,二十年前死于叛乱,档案写‘绝嗣’的那个?”
男人没答话,只是抬起手,摘下面具。
半张脸烧得不成样子,皮肉扭曲,左眼只剩个黑洞。但他右眼还活着,死死盯着萧景珩,像是要把对方磕进骨头里。
“死?”他嗓音沙哑,“我只是被抹去名字罢了。”
沈知意挑眉:“哦,所以你现在是来讨说法的?还是来抢C位的?”
“我是玄甲军后人。”他举起剑,剑尖直指萧景珩,“而你,不过是个冒牌货。”
萧景珩冷笑:“玄甲军血脉认的是兵符,不是族谱。你这种旁系杂鱼,连祭旗资格都没有。”
“杂鱼?”男人低笑两声,突然挥剑。
剑面如镜,反射阳光,在空中凝聚一点强光。光影扭曲,竟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国师晏无明,右眼是机械义眼,嘴角挂着惯常的虚伪微笑。
“游戏,该重启了。”机械音响起,毫无感情波动。
沈知意心头一紧,立刻喊:“萧景珩!打断他!”
可已经晚了。
所有未被消灭的傀儡齐刷刷调转方向,不再攻击主角台,而是扑向毫无防备的宾客。老人、孩童、侍女……没人是目标,所有人都是目标。
一只傀儡扑向坐在角落的老妇人,她怀里还抱着刚出生的孙子。孩子哇哇大哭,老妇人吓得腿软,连逃都忘了。
沈知意咬牙,冲过去一脚踹翻傀儡,顺势把人拽到身后。她回头大吼:“都往主台靠!别分散!”
人群开始往中心聚集,可速度太慢。傀儡太多了,而且专挑弱者下手,像是被精准编程过的杀戮程序。
萧景珩双手结印,寒气再次蔓延,可这次地面只冒出几根零星冰刺。他额角渗汗,呼吸变重。
“撑不住了?”沈知意瞥他一眼。
“三百具傀儡同时激活,能量共振干扰了我的控温系统。”他咬牙,“再给我十秒。”
“你只有五秒。”她盯着高台上的男人。
那人正缓缓抬起剑,指向天空。黑雾从他七窍渗出,缠绕全身,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是有东西在他体内争夺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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