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突然想起什么——宋清欢的记忆画面里,也有类似场景。被改造的人,最后都会变成提线木偶,意识被一点点吞噬。
“你也不是自愿的吧?”她对着高台喊,“晏无明拿你当容器,跟拿宋清欢一样。”
男人没回应,但握剑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下一瞬,所有傀儡动作同步升级。它们不再扑击,而是跃起,双手交叉成刀,从高空俯冲斩下。速度快得带出残影,眼看就要劈中人群。
萧景珩猛然发力,地面轰然炸开,一道环形冰浪向外扩散,将靠近的傀儡尽数冻结。可他自己也被反噬力震退三步,膝盖微弯,差点跪下。
“你不行了。”沈知意一把扶住他肩膀。
“少废话。”他喘着气,“你还能吞多少?”
“锦囊容量上限五百,现在吞了七十三具,还能塞。”她皱眉,“问题是这些傀儡根本杀不完,它们是从地底源源不断的。”
“那就只能毁掉源头。”他抬头看向高台,“他手里的剑,是控制器。”
“我知道。”沈知意舔了下嘴唇,尝到血味,“问题是,怎么近身?”
话音未落,高台上男人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他的眼睛完全被黑雾覆盖,嘴里吐出机械音:“指令更新:清除所有活体,保留核心容器。”
傀儡群战术突变。它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组成三列纵队,前排举盾,中排持矛,后排搭弓,竟是古代军阵的打法。
“我去拦阵。”萧景珩低声道,“你找机会上高台。”
“你疯了?你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我没你那么能装。”他扯了下嘴角,“你吞得下傀儡,吞得下剑吗?”
沈意知愣住。
他说得对。她能吞物体,但无法在战斗中精准锁定移动目标。而萧景珩的冰锥可以控场,哪怕只能拖几秒。
“记住。”他往前走了两步,背影挺得笔直,“别让任何人替我收尸。”
说完,他猛地跃起,双手拍地,整片地面瞬间结冰。冰层以他为中心疯狂扩张,所到之处,傀儡纷纷冻结。他像一颗人形冰弹,在敌群中炸开一片白色领域。
沈知意没时间犹豫,转身冲向高台。
途中三具傀儡拦截,她直接甩出锦囊,一口吞下。第四具扑来时,她侧身躲过,反手抽出藏在靴筒里的小刀,一刀捅进对方眼窝,借力翻身跃上台阶。
高台上,男人已完全失控。他双臂张开,黑雾缭绕,剑身不断震颤,像是在承受巨大压力。机械音断断续续:“执……行……最……终……程……序……”
沈知意冲到他背后,正要出手,男人突然转身,剑光一闪。
她低头躲过,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温热的血顺着下巴滴落,正好落在胎记上。
胎记猛地一烫,像是被点燃了。
她顾不上疼,趁对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猛地扑上,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将锦囊口对准剑身,用力一吸。
剑没被吸进去,但剑身上缠绕的黑雾被抽走一缕。那一瞬间,男人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你还活着?”沈知意盯着他,“那就别放弃。”
男人没说话,可那只完好的右眼眨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她加大吸力,颈囊嗡鸣震颤,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阻力。黑雾被强行剥离,顺着剑身倒流进锦囊。男人的身体开始抽搐,嘴角溢血。
“快……杀了我……”他艰难开口,“不然……我会……杀光他们……”
“我不信命。”沈知意咬牙,“也不信你非得死。”
她另一只手摸向口袋,掏出一根新拆的棒棒糖,塞进他嘴里:“含着,别咬舌自尽。”
男人瞪大眼,显然没想到这一出。
她咧嘴一笑:“我妈说,甜的东西能续命。”
话音未落,地面再次剧震。
不是傀儡攻击,而是整个场地在塌陷。红毯撕裂,花架倾倒,冰层崩解。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可出口全被傀儡堵死。
高台下的地缝中,紫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和上一章那块石板炸开时一模一样。空中浮现出那只机械义眼,冷冷注视全场。
“归墟之口……开启了。”男人喃喃。
沈知意低头看自己的手。血还在流,滴在地上,竟自动汇成一条细线,朝着地缝延伸而去。她胎记烫得几乎要起泡,可这一次,震动不再是预警,而是……共鸣。
她忽然明白了。
她的血,不是钥匙。她是锁芯。
只要她站在这儿,归墟之口就会持续吸收她的金血与龙脉印记,直到彻底打开。
“所以晏无明选这里,不是因为裂缝能量强。”她低声说,“是因为我能喂它。”
高台上的男人突然剧烈抽搐,黑雾重新涌出,将他彻底包裹。他的声音变得机械化:“最终协议生效,执行献祭程序。”
所有傀儡停止攻击宾客,齐刷刷转向地缝,跪伏在地,像是在朝拜某种古老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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