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靠在奶茶店包厢的墙边，呼吸压得很低。她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掌心下的饕餮锦囊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刚吞下一块烧红的铁片。刚才那波应急处置组的人没追上来，但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静。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风，宋清欢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塑料盖扣得严丝合缝，杯壁凝着水珠，一看就是刚从柜台取的。她穿了条浅粉色连衣裙，马尾扎得松松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外面全是黑衣服的人跑来跑去，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沈知意没动，也没接话。她盯着宋清欢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的小圆桌上，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轻微“咔”声。珍珠沉在杯底，奶盖还完整地浮着，表面撒了一层奥利奥碎。
“喝点甜的吧，压压惊。”宋清欢坐到对面，语气熟稔得像她们是多年闺蜜，“你脸色太差了，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沈知意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向那杯奶茶。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书包侧袋——签到簿碎片边缘比之前更薄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圈，摸上去毛刺刺的。而锦囊的温度，在宋清欢进门那一刻突然升高。
她明白了。
毒不在饮品里，而在“饮用”的动作中触发。可能是杯口残留的符灰，也可能是吸管内壁涂了异能媒介，只要她张嘴、吸气、吞咽，就会激活某种傀儡控制程序。
但她不能拒绝。
拒绝就是暴露警惕，暴露警惕就会打草惊蛇。她现在孤立无援，萧景珩不知去向，兵符已碎，签到系统沉默，唯一能用的只有自己这张脸和手里的锦囊。
她伸手拿过奶茶，指尖碰到杯壁，凉的。她揭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正常，奶香混着茶味，没有异味。她甚至用吸管搅了搅，听珍珠碰撞杯壁的声音。
然后她啜了一口。
甜腻的液体滑进喉咙，她立刻皱眉，像是尝到了什么怪味。下一秒，身体猛地一颤，手一松，奶茶杯倒在桌上，奶盖糊了一桌。她整个人抽搐着倒向地面，后脑磕在地板上发出“咚”一声闷响，双眼翻白，嘴角溢出泡沫。
宋清欢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她放下自己的杯子，慢悠悠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沈知意身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她的眼皮检查瞳孔。她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还是太嫩了……你以为躲过枪战就安全了？天真。”
她直起腰，从裙兜里取出一枚银色U盘，准备插进随身平板。这是她今晚的任务：在沈知意昏迷后提取其脑波数据，配合晏无明布置的傀儡丝远程接管意识，让她成为下一阶段计划的“活体终端”。
她没注意到，倒在地上的沈知意，左手正悄悄贴住掌心的饕餮锦囊。
就在她转身拿平板的瞬间，沈知意睁眼了。
她右手如电，一把扣住宋清欢的手腕脉门，力道大得几乎捏断骨头。宋清欢惊愕回头，还没反应过来，沈知意左手已将锦囊覆上自己眉心，口中低喝：“通灵——启！”
一股灼热从眉心炸开，顺着神经直冲脑海。这不是读取记忆，而是反向投射——将宋清欢最深的记忆画面，强行外放至第三方感知域。
恰在此刻，包厢门被踹开。
赵天罡站在门口，右手握着陨铁软剑，左手还戴着战术手套。他本该在三分钟后才到，但他提前了。因为他有强迫症——每次行动前必须检查七遍装备，今天只检查了六遍，他睡不着。
他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沈知意倒在地上，宋清欢俯身靠近，而一道诡异的精神波动正从两人之间爆发。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识。
画面直接灌进他的大脑：幽暗密室，铁链垂落，一个身穿素袍的女人被钉在墙上，浑身缠满黑色丝线。她的脸模糊不清，但轮廓与宋清欢极为相似。晏无明站在她面前，手中捧着一本皮质经卷，低声念诵，每念一句，女人的身体就扭曲一分。
“药人炼制进度：第七次融合，意识稳定率37%……”
画面结束。
赵天罡瞳孔骤缩，呼吸停滞。他猛地后退一步，背抵住门框，眼神死死盯住自己持剑的右手，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
“脏了……”他喃喃开口，“被污染了……她的记忆……沾在我身上了……”
他开始擦剑。
一遍，又一遍。
陨铁软剑本就光洁如镜，但他不听。他用袖口擦，用战术巾擦，最后干脆用指甲刮，直到剑刃泛出白痕，边缘开始发烫，火星四溅。
沈知意躺在地上，闭着眼，其实全在听着。
她知道赵天罡有病态洁癖，这是她在安保公司档案里看到的——《特级教官心理评估报告》第三页写着：“对‘污染’极度敏感，曾因训练场沙土未清理干净，连续清扫八小时。”
她赌的就是这个弱点。
她故意倒地，引宋清欢靠近，再用通灵术定向外放那段记忆，就是要让赵天罡亲眼“看”到宋清欢和晏无明的关系——一个正在被炼制成药人的傀儡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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