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车冲过山脚碎石带，轮胎打滑，车身一歪，直接撞上半截倒地的残碑。沈知意在惯性下飞出去，手肘磕在粗粝的地面上，火辣辣地疼。她没管伤，翻身坐起，一把扯掉嘴里的棒棒糖棍——酸味还在，但已经淡了，像隔夜的柠檬水。
她喘着气，视线有点晃。远处是荒山轮廓，杂草长得比人高，几块歪斜的石碑半埋在土里，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声，不是树叶，是塑料袋挂在枯枝上甩动的声音。
她低头看自己手心，掌纹泛着微弱的红光，一闪即逝。
【叮——】
【签到成功！地点：大周皇陵（远程映射激活）】
【觉醒异能：读心术（初级）】
【能力说明：可捕捉目标内心三秒内最强烈的念头，每日限用三次，持续时间随熟练度提升】
【温馨提示：本功能仅支持面对面使用，暂不支持电话监听 or 微信读取哦~ (????)】
弹幕飘完就散了，系统安静下来。
沈知意闭眼，脑仁还胀着，像是刚被塞进一台老式投影仪，画面乱闪：金瓦宫殿、跪拜人群、龙椅上有个穿黑袍的老头缓缓合眼……最后定格在一个模糊的身影上——那人站在殿角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记录什么。
下一秒，一道低语刺入耳膜：
“荧惑守心……不可逆……”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对讲机。
她猛地睁眼，心跳快了一拍。
这不是系统提示音，也不是幻听。
这是有人在说。
或者说，曾经是人。
她记得这个声音。
裴烬。
刑部那个面瘫侍郎，破案全靠摸东西读记忆，代价是触觉越来越迟钝。上次在解剖课碰了她的手，当场吐到虚脱，嘴里还嘟囔着“你的杀气……有奶茶味”。
现在他只剩一道残魂，卡在皇陵气运里出不来，只能靠这点残留意识传话。
“荧惑守心”四个字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
她不懂天文，但她懂关键词。
这词一出，基本等于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框：**危险操作，即将触发血祭程序**。
她没时间细想，撑地站起，拍掉裤子上的灰。三轮车倒在一边，引擎还在嗡鸣，像是随时准备再飙一段。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墓区。
风更大了。
一块破布从树梢飘落，盖在某块残碑上，像披了件寿衣。
她转身走向三轮车，一脚踹掉支架，跨上去就拧油门。
“走你。”
车子猛地蹿出，碾过碎石和野草，在坑洼的土路上颠得像要散架。她咬牙稳住方向，帽檐压低，口罩拉到鼻梁，校服袖子蹭着车把磨出了毛边。
二十分钟车程，她只给自己留十分钟。
萧景珩还在他们手里，学生也还没救出来，赵天罡那群傀儡不会干等着她来拆局。
她必须赶在协议执行前，把节奏抢回来。
***
教学楼走廊静得离谱。
日光灯管亮着，光线均匀铺在地板上，每块瓷砖的反光角度都一致。桌椅排成直线，连抽屉拉开的缝隙都是统一宽度。饮水机旁的实验桌边缘，一杯奶茶静静摆在正中央，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芝士未融化，请勿移动。”
天花板通风口下方，一根金属丝垂吊着一个男生。他双眼紧闭，脸色发青，手腕脚踝都被细线缠住，整个人像被钉在空气里的标本。金属丝另一端连接着墙角的傀儡群，七具陨铁打造的人形立在那里，面部光滑无五官，胸口编号从068到074，整齐排列。
走廊尽头，赵天罡背对着入口，蹲在地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湿巾，正仔细擦拭一张椅子腿。那张椅子微微倾斜了不到五度，椅脚沾了点紫色液体——是奶茶泼出来的痕迹。
他动作很慢，每一寸布料摩擦的角度都精确控制。擦完后，他把湿巾叠好放进随身收纳盒，然后伸手将椅子推回原位，直到与左右两侧完全对齐。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环顾四周。
一切归正。
秩序恢复。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场仪式。
就在这时，拐角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转头。
沈知意站在走廊入口，三轮车停在楼梯间外，她一个人走过来，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嘴里叼着新拿的棒棒糖。
她看了眼通风口下的学生，又看了眼赵天罡，最后目光落在那杯奶茶上。
“你挺讲究啊。”她说，“杀人还得先把桌面擦干净？”
赵天罡没回应。
他只是盯着她，眼神平静，像是在扫描一个不符合预设参数的异常文件。
沈知意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饮水机旁。
她没看赵天罡，而是伸手拿起那杯奶茶，低头看了看。
芝士层确实没化开，葡萄味的茶汤还冒着一点热气。
她冷笑一声，手腕一抖——
“哐当！”
杯子砸在地上，塑料破裂，紫色液体顺着地板纹路迅速蔓延，刚好泼在右侧第二张椅子的腿上，让它向左歪了约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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