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罡瞳孔骤缩。
他脚步不受控地朝那张椅子移动，几乎是本能地弯腰，从口袋掏出新的一次性湿巾，开始擦拭污渍。
“污染……需清理……顺序优先……”他低声念着，声音机械，像是程序自动播报。
沈知意没等他说完。
她猛地启动，一个翻滚贴地滑行，避开地面铺设的感应线——那是傀儡群的警戒范围。她速度极快，膝盖擦过地板发出刺啦声，眨眼间就冲到通风口下方。
她双手托住男生腰部，用力一拽，将他从金属丝上卸下来。男生身体软绵绵的，几乎全靠她支撑。
她反脚踢向固定金属丝的卡扣。
“咔！”
卡扣断裂，金属丝失去支撑，垂落下来。
整条走廊瞬间响起尖锐警报。
“滴——滴——滴——”
墙角七具傀儡同时抬头，眼部亮起红光，数据链瞬间接通。编号068和069立即启动，迈步逼近，步伐同步率百分之百，手中软剑展开成三尺长刃，直指沈知意。
她抱着学生后退一步，背靠墙壁。
来不及跑了。
她抬手摸向饕餮胃囊锦囊，准备硬吞一波。
可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
掌心剧痛。
像是有根烧红的针从胎记位置扎进来，顺着血脉一路冲到右手。她闷哼一声，手掌不受控地摊开。
一滴血，从她掌心渗出。
不是鲜红。
是金色的。
带着高温，落地即冒白烟。
她愣了一瞬。
下一秒，本能驱使她抬手，将掌心狠狠按在一具逼近的傀儡胸口核心上。
“嗤——”
金属外壳瞬间熔穿，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内部齿轮崩裂，电火花四溅，整具傀儡膝盖一软，轰然倒地。
另一具因数据链中断，红光闪烁几下，僵在原地。
警报声戛然而止。
走廊重新安静。
只有那杯泼洒的奶茶还在缓缓扩散，紫色液体漫过瓷砖接缝，像一条微型河流。
沈知意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手。
金血还在渗，沿着掌纹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她赶紧用袖子擦掉，但掌心热度未消，皮肤发烫，像是刚摸过烙铁。
她把昏迷的学生轻轻放平，确认呼吸正常后，才缓缓站起。
赵天罡还在擦椅子。
他已经把那张被污染的椅子彻底清理干净，摆回原位，甚至连旁边两张也顺手调整了角度，确保视觉对称。
他站起身，整理手套，动作一丝不苟。
沈知意盯着他后脑勺，突然开口：“你知道你问题在哪吗？”
赵天罡没回头。
“你不是疯。”她舔了下嘴唇，酸味刺激神经，“你是太正常了。正常到连杀人前都要把桌椅摆成军训方阵。”
赵天罡终于停下动作。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依旧没有情绪波动。
但他站着的位置，脚下瓷砖有一道细微裂痕，原本与其他裂缝平行，现在却因为他的站姿偏移了零点五度。
沈知意嘴角一扬。
她知道，刚才那一招奏效了。
强迫症不怕攻击，怕混乱。
只要打破秩序，就能让他短暂失控。
她抬手摸了摸锦囊，确认还能用。又看了眼掌心，金血已经凝固，留下一圈暗金色痕迹，像枚印章。
她没急着走。
她走到那具被熔穿的傀儡旁，蹲下查看胸口核心。
外壳焦黑，内部结构暴露在外——一堆精密齿轮和数据芯片，中间嵌着一块小型投影模块，正不断闪烁像素点。
她伸手进去，抠下那块模块，塞进口袋。
这玩意儿能连镜域，说不定能反向追踪信号源。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眼赵天罡。
他已经开始检查其他桌椅是否因刚才的震动产生位移。
她转身走向楼梯间，脚步沉稳。
经过饮水机时，她顺手捡起地上那张便签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下次写‘请勿移动’之前。”她嘀咕，“先想想谁才是真该被挪走的那个。”
她推开安全门，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里只剩下赵天罡一人。
他蹲在地上，手指轻抚一块瓷砖边缘。
那里有一点灰尘，偏离了原本的直线轨迹。
他皱眉，拿出湿巾，开始擦拭。
“偏差……必须修正……否则协议紊乱……”
他喃喃自语，动作重复，像是永远不会停。
而头顶上方，那道曾出现过的像素裂痕，依然悬浮在空气中，边缘闪烁着微弱的噪点，像坏掉的电视屏幕。
风从破碎的窗户吹进来，卷起一片纸屑。
它飘过沈知意刚才站立的位置，轻轻落在她掌心血迹的旁边。
血迹未干。
金光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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