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周穆被噎了一下,面上有些挂不住。
玉檀轻轻抬手,止住了还想说话的秦风,目光平静地看向周穆:「周参将好奇我新华夏立国之本?其实很简单。我们不过是把原本就属于人的权利,还给了人本身。不靠天,不靠地,不靠君王恩赐,只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以及……一套相对公平的规则。」
她语气温和,话语里的内容却如惊雷,炸响在周穆及其随从的耳边。这不啻于直接否定了君权神授、等级森严的大清根基!
周穆强笑道:「执政官高论,外臣……受教。」他顿了顿,似乎下定决心,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布,双手奉上,「外臣离京前,皇上曾密谕,有一物,务必要亲手交予执政官。此乃皇上亲笔手书。」
殿内气氛瞬间凝重。雍正的手书?是叙旧?是诏安?还是……最后的通牒?
内侍上前,恭敬地接过手书,转呈给玉檀。
玉檀面色不变,缓缓展开。信上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正是胤禛的风格。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海外孤悬,终非久计。卿之才学,朕素知之。若能去国号,奉正朔,朕可许卿一世平安,新华夏亦可为海外藩屏,永享太平。否则,天兵一至,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也。」
赤裸裸的威胁与招安并行。
玉檀看完,轻轻合上绸布,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将手书随手放在案几上,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一页废纸。
「皇上的意思,本执政明白了。」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他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跪下,做他爱新觉罗家的一条海外看门狗;要么,等着他的‘天兵’来将我这里碾为齑粉。」
「执政官!」周穆脸色一变,没想到玉檀竟敢如此直白地将皇帝的密谕公之于众,甚至用如此……粗鄙的语言解读出来。
玉檀没有理他,目光转向殿中所有新华夏的官员和将领,他们的脸上此刻都写满了愤怒与坚定。
「诸位都听到了。」玉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金石般的锐利,「有人觉得,我们脚下这片用血汗开辟的土地,我们亲手建立的这个国家,是可以轻易被抹去,或者应该跪着求来的!」
「做梦!」秦风第一个怒吼出声。
「誓与新华夏共存亡!」
「让他来试试看!」
殿内群情激愤,怒吼声此起彼伏。周穆及其随从面色发白,他们感受到了那股凝聚如钢铁的意志,与大清官场上的唯唯诺诺截然不同。
玉檀再次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她看着周穆,眼神冰冷如刀:「周参将,回去告诉胤禛。」
她直呼其名,让周穆浑身一颤。
「第一,新华夏的国号,去不了。不仅去不了,未来有一天,它或许会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响亮的名字。」
「第二,他的正朔,我们不屑于奉。我们有自己的历法,自己的纪元,象征着与旧时代的彻底决裂。」
「第三,一世平安?」玉檀嗤笑一声,「我的平安,新华夏的太平,靠的不是任何人的施舍,而是我们手中的火枪,船上的炮,以及身后万民不死不休的扞卫之心!」
「至于天兵……」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穆,一股磅礴的气势压迫而去,「你让他尽管派来。正好,我新华夏海军新列装的‘惊蛰’级战舰,还缺几个像样的靶子。也让他看看,他所谓的‘天兵’,在我的大炮射程之内,还能不能‘天’得起来!」
「好!」
「说得好!」
殿内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所有新华夏的人都激动得面色潮红,看向玉檀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忠诚。
周穆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后背。他知道,这次的任务彻底失败了,不仅失败,还彻底激怒了这头已然苏醒的雄狮。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场可怕的风暴即将在两个隔海相望的政权之间掀起。
「既……既然如此,外臣……外臣告辞!」周穆仓皇起身,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且慢。」玉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穆僵在原地。
玉檀缓缓坐回主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公事谈完了,现在,该谈谈私事了。或者说,该清理一下门户了。」
她话音一落,殿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一队全身黑色制服,臂缠红色袖标的新华夏内卫士兵,押着三个被反绑双手、堵住嘴的人走了进来。
那三人,赫然是代表团中的副使和两名随行文书!
周穆瞳孔骤缩,失声道:「李副使!你们……执政官,这是何意?!」
玉檀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三名面如死灰的俘虏身上,声音冷冽如冰:「这三位,一路上可没闲着。测量港口水深,绘制城防草图,用密码记录我军工厂位置……真是辛苦了。」她拿起旁边一份文件,轻轻抖开,「这是从他们住处搜出的密写药水、微型地图,以及他们试图收买我元初城码头官吏,套取‘惊蛰级’战舰参数的谈话记录。人证物证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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