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确看着状态算是好一点的辛笙，终于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君瑾和她说了什么？
何确低着头，余光看见白慕言给辛笙换药。
她没有和往常一样盯着自己的伤口，反而是望着外面的树。
今天阳光不错，树上枝枝丫丫透了过来，打在辛笙苍白的脸上。
只是直直愣愣看着窗外，腕间的玉镯还泛着绿意，清凌凌的带在她的腕间，辛笙拨弄了一下镯子——
露出了一个堪称明媚的笑容
那双蒙着阴翳的杏眼灰气散了点，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但却像是一个布娃娃重新被注入了灵魂。
何确一时间看愣了，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松开，差点砸到地上。
“什么时候出院？”
她问。
.......
很平常的一个日子
付瑶琴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大衣被挂在旁边。
她的厨艺并不出挑，只是可以入口的程度。
灯光下，她的眉目如画，带着她自己独有的知性和傲气。
黑色大理石的桌子只坐她一人，她却很享受这种孤独。
风吹过阳台上挂的铃铛，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
付知书不经常住这里，只是偶尔来这里看看，这偌大的房间只有付瑶琴一人。
“噔噔噔。”
久违的敲门声
付瑶琴停住了，慢悠悠的起身，路过镜子时，看见自己的倒影。
穿着棕色打底，灰色裤子的女人没笑，轻易丢下年少时候的张扬，变得内敛静美。
奇怪的是敲门声响了三声就再也没有动静。
莫名的，付瑶琴的心里猛的一跳，握着门把手的指尖都在颤。
“谁啊？”
门开的时候，她对上了一双冷清的眼睛。
她带了帽子，短发利落，黑衣黑裤，牵着一个小女孩。
一如很多年前，经常站在她门前，咬字平稳的叫她。
“付姐姐。”
“妈妈。”
付瑶琴在梦里想过很多次的画面就这样出现了。
付瑶琴没相信过任何人的话
她始终相信，会如同很多次莫名的相遇一样。
或许是她正处于危机，又或许是个平平无常的下午。
一阵敲门声响起，就很突然的出现。
就像这样
或许是在心里排练很久了
她让开门，一言不发的让她们进来，只是转头的时候，一瞬间红了眼眶。
桌上那碗面还冒着热气，江昭看了一眼。
“还没吃饭？”
付瑶琴尽力压着声音的不正常，“没什么胃口，随便吃点。”
“我给你重新做？”
江昭神色如常，仿佛两年间失去所有联系的人不是她。
如果是平时付瑶琴并不想让江昭做，但是她现在心绪太乱了，乱到本能的点点头。
江昭朝付含章使了使眼色，自己走到了厨房。
付含章仰着头，“妈妈，我想去我房间看看。”
付瑶琴就被拉到了原先付含章的房间。
江昭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是满的，她在京市留了人，会把付瑶琴照顾好的。
“两年没下厨的人”从容的拿起刀，算是给付瑶琴一个无声无息的缓冲。
洛水湾顾名思义，临着一条跨江大桥，这个时间段的京市街上空荡荡。
付含章的房间正好对这片地方，付瑶琴常年打扫这间房间，上面的被子是上周刚刚换过的。
母女两人这两年见面不多也不少，付瑶琴缓缓问，“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
“前天晚上。”
付含章低声回答，付瑶琴坐在付含章的床上，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然后蓦然起身。
“章章，你自己在这坐一会，我想一个人静静。”
付瑶琴回到了自己房间里，抽出藏在书桌最里面的相册。
里面只有零星几张照片，她当时离开家太急了，东西基本上没有收拾过，就这几张还是付知书为她保存下来的。
付瑶琴轻轻抚了抚其中一张照片，上面是她的爸爸，她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是我们对不起小月亮，爸爸，原谅我。”
我不会在袒护任何人
付瑶琴一张张翻，直到最后相册里面书信掉出来。
……
亲爱的小琴:
我一生磊落，学生弟子无数，于国家，于事业，问心无愧。
然年岁将至，缠绵病榻，唯一的后悔的就是——
就是为了一己私欲，放弃小月亮。
当年，你君阿姨先一步搭乘飞机归国，留下了小月亮协助林院长整理后续。
两个月后，林院长以及所有研究人员带着我们长达五年的研究成果搭乘国际航班CK494归国，于中途被迫逼停。
对方扬言交出所有研究成果，更过分的是要已经声名鹊起，在A国打败过纳德的小月亮。
整架飞机有56位科研人员，167位无关群众和十几位机内无关人员。
最重要的是，五年内所有人的心血，一份足以改变Z国现有治疗方法的最新研究。
国内翘首以盼多年，我们每一个人都背井离乡。
我们赌不起
权衡之下，我们选择放弃小月亮，用错误的实验数据得出成果换我们所有人平安。
这是所有人一致做出的决定，是我们这些叔叔阿姨亲自放弃小月亮。
在援救无门，你君阿姨有孕的情况下，我们选择隐瞒这一事实，告知你君阿姨她是无意走丢的。
这些年，我常常回想起小月亮还在实验室的时候，越想越觉得愧疚，我们每一个和她朝夕相处，被她叫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的人都是亲生把她推进深渊的人。
这些年，再没有人提及她，我也不知道她是否活着，我也不知道当初她是否知道这些真相。
我这些年很后悔，如果当初我站出来坚持一下，结局会不会好一点？如果那之后，我有站出来告诉其他人真相，她会不会被救回来。
她聪明早慧又天赋卓绝，如果没有被我们这些人推出去，会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一生。
她会回到故乡，在国家的帮助下找到家人；她会被全力培养，享受着掌声和光环。
往事种种，皆是我们的错。
如果有一天，她回来了，告知她真相，也请小琴替我这个没照顾好她的叔叔，说一句——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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