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的话音刚落,船长的眉毛便拧成了结。
这位留着金色络腮胡的老海员用指节敲了敲望远镜,铜质镜筒在晨雾里泛着冷光:“保持静默?康罗伊先生,那两艘摩托艇至少要绕半海里才能迂回到货轮侧舷——”
“他们运的不是普通货物。”乔治摸了摸内袋里的授权书,封蜡边缘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是黄金,掺着修道院账册的铅箱,还有足够把伦敦半数贵族拖下王座的罪证。”他转身时,晨雾沾湿了睫毛,“如果现在鸣笛示警,斯塔瑞克的人会把铅箱凿沉,用不了十分钟,我们能捞到的只有填海的废铁。”
船长的喉结动了动,海风吹得他蓝色制服的铜纽扣叮当作响。
他盯着逐渐清晰的货轮轮廓,AB-1853-76的编号在灰白雾色里像道疤痕。
“您说的摩托艇...”
“伪装成普利茅斯的拖网渔船。”乔治从口袋里摸出张折角的海图,展开时能看见边缘被咖啡渍染黄的痕迹——那是詹尼昨晚在办公室画的,“艇尾藏着浮标式声呐,投放位置在货轮右舷三点钟方向,每隔半海里布一个。”他的指尖划过海图上用红笔圈出的三角区,“等声呐网闭合,他们连转舵的余地都没有。”
甲板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副举着喇叭跑上来:“康罗伊先生!摩托艇准备就绪,艇长问是否需要亮灯确认——”
“关所有舷灯。”乔治打断他,目光扫过东边泛起的鱼肚白,“用莫尔斯码敲三次短闪,只让艇长看得见。”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艇员,等货轮的探照灯扫过来时,就弯腰补网——动作要像在普利茅斯湾混了十年的老渔民。”
二副敬了个礼,转身时军靴在甲板上磕出清脆的响。
乔治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詹尼今早发来的电报:“社会情绪的引信已经点燃,就等您的火折子。”他摸出怀表,詹尼的照片在微光里依然清晰,雪落在她的帽檐上,像撒了把细碎的盐。
曼彻斯特指挥室的电报机“嗒嗒”作响时,詹尼正用钢笔在时间轴上画最后一个红圈。
她的镜片上蒙着层雾气,是暖气与冷空气相撞的结果。
“五点二十二分,声呐网部署完成。”她对着话筒说,声音被电流扯得发颤,“五点三十五分,BBC新闻部必须确认接收端口畅通——”
“威尔逊小姐!”助理捧着一叠海报冲进屋子,油墨味混着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民间哨兵在利物浦火车站被巡捕盘问了!他们说海报上的字‘煽动不满’——”
詹尼的钢笔尖在时间轴上戳出个洞。
她摘下眼镜,用丝帕擦了擦镜片:“把《公共集会法》第十三条读给巡捕听。”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钢针般的锐度,“‘公民有权对公共财政支出提出质询’,去年下议院刚通过的修正案。”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如果他们要抓人,让哨兵大声问:‘被偷运的税金里,有没有您上个月交的那笔煤税?’”
助理愣了两秒,猛地转身往外跑,皮靴跟敲得地板咚咚响。
詹尼望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银链——那是乔治去年送的,坠子是枚缩小版的差分机齿轮。
墙上的挂钟指向五点二十八分,她按下时间锁的密码:2-0-2-5,穿越者记忆里最清晰的数字。
“等声呐传回货轮吃水深度的影像,”她对着空气说,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众解释,“他们就会知道,那些声称‘教会募捐用于济贫’的账本,为什么会重得压弯货轮的龙骨。”
同一时刻,伦敦舰队街的煤气灯还未熄灭。
埃默里缩着脖子站在《泰晤士报》主编办公室外,礼帽边缘滴着晨露——他特意选了条积水的路走,为的是让裤脚沾泥,显得更像个“急于脱手线索的慌张线人”。
秘书室的门开了条缝,戴夹鼻眼镜的年轻秘书探出头:“内皮尔先生?主编说只能给你五分钟。”
埃默里跟着走进办公室,闻到了熟悉的雪利酒混雪茄的味道——主编先生有边改稿边喝酒的习惯。
他从外套里摸出个黄铜留声机圆筒,放在红木桌上时故意碰倒了墨水瓶。
“抱歉!”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拭,眼角余光瞥见主编的目光被圆筒上的封条吸引,“这是...某位高级神职人员的谈话录音。”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墙缝里的老鼠听见,“涉及‘灰烬计划’的航运许可,您知道的,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海外账户...”
主编的手指在圆筒上敲了敲:“怎么证明不是伪造的?”
“您可以找皇家科学院的声学专家鉴定。”埃默里退后半步,手按在门把上,“但我得提醒您——”他看了眼怀表,五点三十一分,“如果等到中午,斯塔瑞克勋爵的律师团会带着禁令冲进新闻大厦。”
主编的喉结动了动。
埃默里知道他在想什么:《泰晤士报》这半年来被《每日电讯报》抢了太多头条,而“主教与洗钱案”足够让销量翻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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