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乔治推开门时,松针上的露水顺着门框滴落,在他靴尖溅起细小的水痕。
七匹黑马在三十步外呈扇形散开,骑手们的斗篷下摆被风掀起,露出内侧暗纹——不是常见的家族徽章,而是某种交叉十字的模糊印记,和父亲旧文件里圣殿骑士团的标志如出一辙。
为首的骑手摘下宽檐帽,露出刀刻般的下颌线。
乔治注意到他右手小指关节有旧伤,指节微微变形——典型的长期使用重剑留下的痕迹。
“康罗伊先生。”对方声音像砂纸擦过铸铁,“这么早出门?”
乔治将煤油灯换到左手,灯芯在晨风中摇晃,光晕恰好照亮他递出的牛皮纸文件。
“《宗教遗产保护联合巡查日志》副本。”他语调轻得像在说天气,“昨夜工人检修修道院排水系统时,发现地下室有白蚁蛀蚀的蜡屑。您知道的,伯克郡档案馆前年就是毁于虫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腰间鼓起的枪套,“贵院若不想重蹈覆辙,最好立即通风检修。”
骑手的喉结动了动。
文件边缘露出半张照片,正是汤姆举着蜂蜡的画面,背景里老技师的压力计清晰显示3.2帕。
乔治看见他戴皮手套的手指在文件封皮上摩挲,指腹的茧蹭得纸张沙沙响——这是在确认照片是否伪造。
三秒后,骑手突然将文件塞进斗篷内袋,马鞭一扬:“走。”
马蹄声渐远时,乔治摸了摸后颈——冷汗已经浸透衬衫领。
他转身冲进小屋,靴跟磕在门槛上发出闷响。
“亨利!”他扯开呢大衣甩在椅背上,“给德文郡监听站发电报,用备用频道。”
里间传来电报机的咔嗒声,亨利从暗门钻出来,金丝眼镜上蒙着薄灰,显然整夜都在调试设备。
“内容?”他的手指悬在电键上方,指甲缝里还沾着黑色的炭粉——那是拆解过最新式莫尔斯发报机的痕迹。
“目标已察觉,原定‘灰烬’启运时间提前至明晨四时,改走法尔茅斯港。”乔治抓起桌边的地图,铅笔在法尔茅斯港位置画了个圈,“用圣殿骑士团内部的加密方式,加三级密语。记得在末尾加句‘康沃尔的海风太咸,腌不住秘密’——他们的情报员最爱这种切口。”
亨利的手指开始翻飞,电键声像急促的心跳。
乔治盯着墙上的铜钟,分针刚过六点一刻。
“詹尼应该到伦敦了。”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是詹尼教他的摩尔斯密码,翻译过来是“稳住”。
伦敦东区的职业培训学校里,詹尼解开深绿色斗篷,露出里面裁剪利落的女式西装。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临时资产追踪联盟”,字尾还沾着她发梢的碎雪——她是跑着从火车站赶来的。
“各位。”她的声音像浸过蜜的钢丝,“我们不抓人,只做三件事:拍照、记车次、报位置。”
她翻开牛皮纸袋,取出一叠油印手册。
最上面一页贴着两张货运标签:一张油墨反光偏蓝,另一张泛着暗金。
“圣殿骑士团的运输公司用的是威尼斯进口油墨,在紫外线下会显出血色十字。”她举起一只黄铜放大镜,“车厢编号如果是AB - 1853 - XX,注意XX数字之和要是13——他们总爱用维多利亚登基年份做伪装。”
后排有个戴鸭舌帽的小伙子举手:“詹尼小姐,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詹尼拉开西装内袋,露出里面的左轮枪柄。
“不会被发现的。”她笑了,眼尾的细纹里藏着乔治最熟悉的狡黠,“因为我们要‘偶然’遗落东西。”
帕丁顿车站的行李托运处,詹尼弯腰系鞋带时,一只旧皮箱“啪嗒”掉在地上。
搬运工刚要帮忙,她已迅速捡起,道歉声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装着给妹妹的羊毛衫,可别压坏了。”等她的身影消失在站台,搬运工扛起皮箱,没注意到箱体接缝处露出半根细如发丝的铜丝——那是微型压力感应器的天线。
与此同时,皇家学会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在埃默里的玳瑁眼镜上投下光斑。
他端着香槟杯,故意撞了撞国防部副部长的手肘:“听说康沃尔出了事?我表兄在教会地产部,说昨晚宪兵把修道院围得跟铁桶似的。”
副部长的酒杯晃了晃,酒液溅在他浆洗得发硬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深色。
“宪兵?”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你确定?”
“千真万确。”埃默里压低声音,嘴角却微微上翘——这是他说谎时的习惯动作,“我表兄今早还说,地下好像有什么……金属的声音。”他模仿着老技师描述压力计时的颤抖,“像铸币厂的机器在转。”
副部长的脸色瞬间煞白,客套话都没说完就匆匆离席。
埃默里望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敲了敲西装内袋——那里装着微型录音器,刚才的对话已经被完整记录。
散场后,他钻进白厅外的公用电话亭,投进一枚便士硬币,拨了串无人接听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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