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忙音里夹杂的电流杂音,他笑了:“鱼儿上钩了。”
康沃尔的海风卷着咸湿的雾气涌进德文郡监听站。
亨利摘下耳机,额角沁出细汗。
他面前的电报机还在微微发烫,刚刚发送的伪造信息已经随着电磁波掠过英吉利海峡。
此刻他正调整着频率调节器,指针停在31.5兆赫——圣殿骑士团私用频道的位置。
“有波动了。”他对着麦克风轻声说,声音被电流扭曲成沙沙的响。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监听站的铜制天线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德文郡监听站的电子管在暗室里泛着幽蓝的光,亨利的鼻尖几乎要贴上示波器的波纹图。
凌晨两点十七分,那串跳脱的电码突然从杂音里钻出来时,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这串加密指令的跳频规律,和三个月前截获的圣殿骑士团内部通讯如出一辙。
“变更路线,启用‘渡鸦线’,载荷即刻移动。”他对着译码本逐字符核对,钢笔尖在“渡鸦线”三个字下重重画了道红线。
记忆闪回三个月前的深夜,他翻遍康沃尔郡1830年的矿区档案,在发黄的窄轨铁路图角落发现铅笔标注的“渡鸦”二字——那是老矿主给运煤专线起的诨名,铁轨沿着修道院后山的溪谷延伸,终点是片被潮汐冲刷得只剩断桩的废弃码头。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他突然扯过旁边的《极端天气下基础设施脆弱性评估》模板,将轨道应力分布图叠在第17页的暴雨灾害案例下。
“需要让地方官觉得这是为了他们的乌纱帽。”他低声自语,指节蹭过文件边缘的凸纹——那是应急管理办公室专用的水印,伪造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当“叮”的一声提示邮件发送成功时,他摸了摸后颈的汗,窗外的海桐树在风里摇晃,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巡逻艇打拍子。
南安普顿港的晨雾还未散尽,乔治的皮靴踩在查验站的大理石地面上,回音撞着穹顶的铁艺花饰。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演讲台前,目光扫过台下记者的镁光灯,突然提高声调:“宗教遗产不该是法外之地!”话音未落,前排的《泰晤士报》记者猛地抬头——这正是他们昨夜收到的“内幕消息”关键词。
他注意到人群后排有个穿粗呢大衣的男人在摸怀表,那是圣殿骑士团情报员的典型动作,唇角便多了分笑意。
“主席先生!”《经济学人》的女记者举手,“您如何看待‘宗教金融豁免权’?”乔治接过递来的话筒,指腹轻轻敲了敲胸口的银质徽章——那是技术伦理委员会的标志,“豁免权?”他重复,声音里浸着冰碴,“当蜡封的箱子里装的不是《圣经》而是英镑时,任何豁免都是对女王王冠的玷污。”后排的大衣男转身挤向出口,乔治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海关大楼的旋转门后。
登上巡防舰“迅捷号”时,咸湿的海风卷着船长的敬礼声扑来。
“航线设定为南海岸反走私演练。”乔治翻开航海日志,钢笔在“法尔茅斯外海”的位置画了个圈,“遇到可疑船只,先鸣笛示警。”船长的喉结动了动,刚要问“可疑”的标准,却见乔治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是他们约定的“按兵不动,等信号”的暗号。
甲板上的风突然转了方向。
乔治扶着舷梯望向海平线,手表指针指向四点五十分。
黎明前的黑暗像块浸了墨的绒布,将海面裹得严严实实。
他摸出怀表打开,詹尼的照片在夜光涂层下泛着淡绿——那是去年冬天在海德公园拍的,她的睫毛上沾着雪,笑意在镜片后晕开。
“他们怕光。”他对着风喃喃,“所以我们要把天烧得更亮。”
同一时刻,白金汉宫东翼的密室里,维多利亚的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方。
烛火在她眼下投出阴影,让那对着名的蓝眼睛显得更深邃。
“授权G.P.C.调动海军后备舰队——”她笔尖一顿,突然想起十八岁那年,康罗伊男爵抱着她的手在摄政文件上盖印的触感。
“非以君主之名。”她加重语气,墨水在“人民之托”四个字上晕开个小圈,“而是以所有被圣殿骑士团偷走遗产的普通人之名。”封蜡融化时散发出的松香,混着窗外玫瑰园的晨露味,飘进了走廊。
五时零三分,亨利的耳机里炸开刺啦声。
“货物装载完毕,风向东南,预计五时半抵达换乘点。”杂音中传来罗盘转动的咔嗒,接着是海浪拍打船舷的闷响——信号断得像被刀割。
他猛地扯下耳机,钢笔在地图上“渡鸦线”终点位置画了个血红色的叉,然后抓起电话:“康沃尔应急办吗?我是亨利·沃森,《脆弱性评估》里提到的窄轨铁路区段,建议增派夜间巡逻艇......对,现在。”
乔治的手表指针指向五点十七分。
他望着海平线,突然攥紧了栏杆——雾里浮出几个模糊的影子,像一群被风吹歪的芦苇。
货轮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吃水线压得很低,船舷上的编号在晨雾里忽隐忽现。
“AB - 1853 - 76。”他低声念出,7加6等于13——和詹尼手册里写的分毫不差。
“船长。”他转身时,晨雾沾湿了眉峰,“让信号兵准备旗语。”
“准备什么?”船长的手已经按在传声筒上。
乔治望着越来越近的货轮,海平线尽头泛起鱼肚白。
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里维多利亚的授权书,封蜡的温度透过布料熨着心口。
“告诉所有巡防舰......”他的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保持无线电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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