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施琅所言为真,那么这个“章元正”的伪装,或者说,张元正本体对此的毫无觉察,便已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聂珣与张元正完成祭拜,又低声慰问了弘智几句,便转向其他在场的故旧。
当张元正的目光终于与秦无恙相遇时,他眼中的悲色未退,却多了几分对至亲晚辈的柔和与担忧。
“无恙。” 张元正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一如既往的沉稳,“你也辛苦了,念空大师对你多有照拂,他的离去……唉……”
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言化入一声叹息,“看到弘智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你多陪陪他,开导开导,他自小跟在大师身边,情同父子,此番打击,非同小可。”
秦无恙能感受到肩膀上手掌传来的温度,能清晰地看到舅舅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与同样因大师离世而产生的黯然。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所有惊疑和试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重与哀戚,微微点头:
“我知道的,你和聂院长也请节哀,大师是往生极乐了……”
声音平稳,眼神清澈,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内心的惊涛骇浪。
多年的历练,早已让他学会了将最深的情绪隐藏在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
张元正并未察觉任何异样,只是又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目光转向灵前念空大师的法相,久久不语,侧脸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出物伤其类的寂寥。
聂珣这时也与几位宗门长者交谈完毕,走了过来,对秦无恙点了点头,沉声道:
“多事之秋啊……陈老、向清道长,现在又是念空大师……老一辈的擎天之柱,一位接一位地走了。”
他的目光锐利而沉重,扫过灵堂,“未来的担子,终究要落到你们这些年轻人肩上,无恙,大师生前很看重你,莫要辜负这份期许。”
“是,聂院长。” 秦无恙恭敬应道。
聂珣与张元正没有久留,他们身居高位,事务繁多,能在第一时间亲至吊唁已足见心意。
离去时,两人的背影在寺院长廊中显得凝重而步履沉沉,背负着这接连失去栋梁的时局之重。
秦无恙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转角。
灵堂内的诵经声、香火气、低声的啜泣再次将他包围。
秦无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念空大师安宁的遗容,又看了看身旁魂不守舍的弘智。
他走到弘智身边,蹲下身,低声唤道:
“弘智,节哀。”
秦无恙拍了拍他的肩膀,靳安然也红着眼眶,递上一杯温水。
悟空蹲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个冷掉的馒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眼睛也红红的,没了往日的跳脱。
他小声对弘智说:
“弘智,你别太难过了……大师他走得很安详,是喜丧……”
弘智缓缓摇了摇头,泪水又无声地滑落:
“我知道……师父是功德圆满,自在往生了,可是……可是我……”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秦无恙理解他的痛苦。
李忘机失去师伯向清道长时同样悲痛,但向清道长对李忘机而言是严厉却偶尔传授技艺的长辈,并非唯一的依靠。
而弘智不同,他自幼父母双亡,是念空大师亲自收徒,一手抚养,传授佛法武艺,既是严师,亦是慈父。
大师几乎就是他全部的世界和精神支柱。
如今这支柱毫无征兆地骤然崩塌,弘智岂止是伤心?
他整个精神世界都在摇摇欲坠。
那份依赖、敬爱、以及未来所有与师父相关的期待,如今已然化为虚无,这种空洞和茫然,足以让最坚定的佛心产生裂痕。
接下来的几日,弘智虽强打精神处理寺务和师父的后事,但人都肉眼可见地憔悴消瘦下去,眼神里的光彩黯淡了许多,时常对着师父的旧物或空荡荡的禅房发呆。
那份黯然神伤,并非夸张,而是佛心受损,禅境动摇的迹象。
佛门参禅,最难一关,莫过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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