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有鸡蛋和大蒜吗？如果还有白胡椒，就更好了。”
玛格丽特妈妈说：“鸡蛋和大蒜有，没有白胡椒。黑胡椒，行吗？”
她说：“也可以。那我就用它们做两道菜，莴苣叶炒鸡蛋和笋丝沙拉，行吗？”
玛格丽特妈妈和奥拉一起说：“当然可以。”奥拉递给她一头真空包装的大蒜，说：“昨天去中国超市买的，够吗？”
她很感动，他们还特意为招待她去了趟中国超市。笑着说：“够了，足够了。”看上面的价签，0.99英镑，产地：西班牙。这大蒜可够矜贵的！
奥拉说：“需要的话，你可以把它用完。”
她问：“本地不产大蒜吗？”
奥拉说：“对，我们试过，种不出来。洋葱你要吗？你喜欢吃洋葱吗？”
她笑着说：“我没什么禁忌。那给我一点洋葱吧！”然后，她看到操作台上的西红柿和青红椒，笑着问：“我可以再做一道‘老虎菜’吗？也是沙拉。”
奥拉说：“当然可以。可是沙拉为什么叫‘老虎菜’？”
她笑：“据说有一位外号‘东北虎’的将军最爱吃，它就随了那位将军叫‘老虎菜’。这道菜在中国北方不一样的地方所用食材不完全相同，但都会用到洋葱。我等下需要用洋葱、青红椒和西红柿，可以吗？对了，有醋吗？”
奥拉笑着取过一瓶山西老陈醋，问：“是这个吗？”
她惊喜地说：“太好了！”
玛格丽特妈妈温和地说：“这里所有的材料，你随便用。”
她问：“那你们喜欢吃醋吗？”
玛格丽特妈妈笑指靠墙放着的调料盒里的好几种苏格兰产的醋，说：“那是我们平常吃的醋。”
三个人笑。
她说：“真神奇，人类的智慧，隔着那么远，造出相近的调料。”
奥拉笑着说：“不奇怪，妈妈肯定认为那都是上帝的旨意。”
她笑着说：“Maybe！让我出现在这个温暖的家里的一定也是上帝，而不是William或者David。”
两人笑，一边笑一边各自忙着手的活儿。玛格丽特妈妈在旁边一边使劲儿搅拌着什么，一边看着她们温和地笑。
客厅里，壁炉边的沙发上不时传来三位先生的笑声，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问奥拉：“温室里的蔬果都是你种的吗？你可真能干！”
奥拉笑答：“温室主要是妈妈在打理，James会带着孩子们帮忙。我负责照顾前面院子里的机器和牲口。”
她瞪圆眼睛：“机器和牲口？”
玛格丽特妈妈笑着说：“奥拉是斯特灵一家肉制品公司的机械工程师，院子里的机械有些是买的，有些是她自己在工具房里制造的。”
难怪工具房里什么工具都有，甚至有一台小型数控车床，她猜那是。
她说：“你真能干，奥拉！”
奥拉笑着说：“我从小就对机械着迷，在爱丁堡大学读机械设计专业的研究生，没等毕业就回来工作了，我更喜欢自己动手制造。”
她问：“那Skye和小威廉，他们喜欢做什么呢？”
奥拉说：“他们还小，对什么都感兴趣。Skye这会儿正着迷吉他，已经开始为参加明年爱丁堡国际艺术节准备节目了。小威廉喜欢亲近土地，他热爱园艺。”
玛格丽特妈妈笑着补充：“温室里那些长得像树一样的葡萄，全是小威廉照顾的。”
她问：“他们俩，Skye和小威廉，几岁？”
奥拉答：“Skye十二岁，威廉十一岁。”
她想婷婷和悦悦在这个年纪做什么呢？她自己那时好像已经可以为工作一天的爸爸妈妈做晚饭了。
过了会儿，她问：“爱丁堡国际艺术节？那是什么时候？”
奥拉说：“每年八月，为时三周，具体开始时间组委会会提前通知。”
她问：“具体会有什么安排？”
奥拉笑：“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它是二战后搭建的欧洲艺术家交流平台，我小时候每年艺术节都会跟着学校的合唱团去表演节目，能看到来自英国和欧洲各地的免费艺术表演，到时皇家英里大道就成了一个大舞台，人人都是演员，也是观众。”
她问：“每年都有？瞧瞧我都错过了什么！”
玛格丽特妈妈和奥拉笑。
奥拉说：“没关系，明年八月，你记得去皇家英里大道看Skye演出。”
她说：“好呀好呀！你们也会过去吗？”
奥拉说：“我不一定过去，但James肯定会带着他的孩子们去，他们每年都会排莎士比亚的话剧去那儿演出。”
她笑：“那我跟着William去给他们鼓掌、叫好！”
下午两点，正餐准备就绪，三个女人开始往长方餐桌上端食物。
James站起身，说：“我先去喂牲口，再回来吃饭。”
William随之起身，说：“我去帮你！”
David和在客厅做手工的小威廉也不声不响站起身跟了出去。
餐桌上食物堆成了小山，她学着玛格丽特妈妈和奥拉的样子摆餐具，有点不安地笑着说：“希望我不要给中国人的好厨艺抹黑！”
奥拉说：“怎么会？看你刚才切笋丝的样子，就知道你是个好厨师。我们都不会像那样用刀。”
她笑：“在中国，随便一个主妇都比我的刀工好，她们能切到头发丝那么细。”
男人们回来了，排着队洗手入座。
奥拉对Skye说：“吉他William送你了，又不会跑，先吃饭吧，吃完再给我们好好弹几支曲子。”
玛格丽特妈妈坐上首主人位，奥拉坐她对面，她和David被安排在玛格丽特妈妈的两边，两个孩子坐在奥拉的左右手，James和William在长条桌的正中央相对而坐。
玛格丽特妈妈安详地看了一眼所有人，手肘支在桌边，握紧双手，垂下眼睛，低声开始祷告，其他人也都摆出同样的姿势，两个孩子低着头，眼睛却笑着四下张望，碰到她含笑的眼光，赶紧躲开，然后又对着她偷笑。
玛格丽特妈妈在胸前画完十字，笑着说：“我们开始吃饭吧！”
奥拉说：“除了蔬菜肉汤，食物全在桌上了，喜欢吃什么，自己动手取。有人要先喝汤吗？我帮他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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