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听到第一声布谷鸟的叫声，她睁开眼，在朦胧的晨光里拿着自己的全部东西，轻手轻脚下楼洗漱。喝了一杯柠檬水，开始准备早餐，煮了四个鸡蛋，烤了两片面包，切了一枚牛油果，去核，挖出果肉，吃了一半，留一半在小碗里，洗了一枚新西兰绿苹果，一切两半，挖去核，在盐水里稍微渍了一下。
她坐下来从从容容吃自己的早餐：一大碗牛奶坚果干果麦片，一只白煮鸡蛋，半个苹果。
她开始吃苹果时，表哥匆匆下楼。看了眼餐桌，笑问：“你都吃好早餐了？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她说：“对，我吃牛奶麦片，那是你的早餐，看面包是不是烤的没你烤的好？”
表哥坐下来，一边拿餐刀往面包上抹牛油果，一边笑着说：“你是按我说的时间用烤面包机烤的吧？那肯定一样的，标准化程序。”
然后剥鸡蛋，一边把剥好的鸡蛋切成两半夹进面包，一边笑着说：“没想到我还能享到你的福，吃你给我准备的早餐。”
她问：“干不干，我给你倒杯牛奶？”
表哥说：“我下楼喝了你早上给泡的柠檬水，是你早上给我泡的吧？”
她笑：“是呀，幸福吧？你！”
表哥笑说：“那就麻烦你再给我倒杯牛奶，让我充分享受下幸福感。”
她笑着起身拿杯子给表哥倒了一杯冰牛奶放在他面前，顺手拿起两人用过的餐具去水池边洗。
表哥说：“你放那里，回头你表嫂一起洗。”
她说：“哎，顺手就洗了。”
表哥已经吃完面包，问：“这半个苹果也是我的？”
她说：“对，一人一半，我那半个已经吃了。”
表哥把苹果咬在嘴里，两人穿上外套拿东西出门。
车开到大路上，表哥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问：“怎么好像有点咸咸的？”
她问：“好吃吗？”
表哥说：“不难吃，好像不那么酸了。”
她说：“我用淡盐水渍了一下，这样切口就不会氧化变色。”
表哥说：“难怪看着像刚切开的一样新鲜。”
路上车很多，车速很快，她有点儿晕，不说话。
表哥问：“怎么？你又晕车了？”
她笑，说：“我还需要适应英国的车速。”
表哥看看她，笑着说：“你的性格挺好的。你表嫂不行，她有点儿倔。”
她笑：“那是你没见过我倔的时候。坏脾气总是留给自己最亲最近的人。”
表哥笑问：“是吗？你在向东面前脾气很坏？”
她笑：“我俩基本停留在蜜月期，结婚以后在一起的时间还没超过三个月，互相还没来得及暴露彼此恶劣的一面。”
表哥笑：“才三个月？那是还在蜜年里。”
她说：“你知道吗，表哥，那时候我一直遗憾你没有娶我二姐，你俩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吧？”
表哥笑：“杰子？怎么会？她比我大。”
她问：“那小沛？你那时去我家是不是有这意图？可惜小沛，哎，实在配不上你。”
表哥说：“你怎么知道？姑妈跟你说过？”
她笑：“还真有这回事呢？”
表哥认真点点头，说：“那时候你妈和我妈，她们两姊妹是有这么一个约定，不过不是杰子，也不是小沛，是你！”
她惊掉下巴：“啥？是我！我比你小八岁呢！为啥不是跟你年龄相当的老二和老三？”
表哥说：“哪里知道她们，反正我妈跟我说让我到时候去找姑妈，兑现这个承诺。”
两人沉默。
过了会儿，她笑着说：“那那时候我要跟你去新疆，你还赶我回家，既然有约定，你理直气壮带我走呀！”
表哥一脸受伤的表情，说：“姑父不是不同意嘛！”
她叹息一声：“哎，我爸这个人，真是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大学毕业前他严防死守不准我谈恋爱，一毕业他就九十度大转弯变成谁谁做他女婿还不错了。毕业前两个月他带我去见张伯伯，张伯伯问了句‘有没有男朋友’，立马就被他怼回去‘个人问题孩子自己做主’，简直不识好歹么！”然后问：“所以你从新疆回来就跟我表嫂在一起了？”
表哥闷闷地“嗯”了一声，说：“那时候人家介绍很多，我都没谈，回去后正好人家介绍你表嫂，你到我那儿去玩，我给你看过相片，你不是也说她好看？我就跟她谈了。她倔得很，脾气很坏，中间我们闹过一回别扭，我都不想谈了，后来还是在一起了。”
她说：“我表嫂确实挺好看的，皮肤那么白，眼睛那么大，五官立体，像外国人。”
表哥含蓄地说：“也就一般人吧。”
她笑：“跟你一个班的人。”
表哥笑。然后问：“姑父说谁做他女婿还不错？”
她说：“一个高中同学兼大学校友。”
表哥问：“那怎么没做他女婿？”
她说：“嘿，就他那眼光！事实证明我火眼金睛，从来就没看好过那男生。”
表哥问：“你为啥看不上？姑父又为啥看上他？”
她答：“那男生水性杨花，随波逐流，我最讨厌这种人。他去我家，我不在，他跟我爸说了两个小时话，说的全是我，我爸就看好他了。”
表哥“哦”了一声，笑说：“这样啊！”
两人笑，然后沉默。
过了会儿，她说：“其实两个人结婚以后过得好不好主要看人品，对于婚姻来说，爱情有害无益，爱情会让人对另一半有期待、有要求，但其实婚姻要的是各守本分、恪尽职守。相敬如宾，才是保持婚姻稳定、白头到老的最佳境界。”
表哥说：“那倒是的。所以过去讲究门当户对的包办婚姻大多都能白头偕老。”
她笑，说：“过去的白头偕老原因恐怕很多，不能一概而论。”
表哥笑，说：“那倒是的。”
她说：“我从小就知道我有一个大舅妈，跟我妈情同姐妹，实为姑嫂；舅妈被迫改嫁，留下一个大表哥，是我妈供他读到高中毕业；我还有一个跟我没什么血缘关系的表哥。但我妈没跟我说过她们姑嫂间的约定。”
表哥说：“你还有个二表哥，我上面有两个哥哥，我妈改嫁两次，每家留下一个男孩。”
她“啊”了一声，语气充满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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