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辰陷入了沉思。他放在桌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明确的态度？他对她的态度，难道还不够明确吗？他愿意花费宝贵的时间和她一起自习，会因为她一个蹙眉而停下重要的代码，会因为她一句“需要”就去尝试理解这些纷乱无用的情感信息。
这在他的人生序列里，已经是最高级别的特殊对待。
他不懂如何用言语包装，他的世界非黑即白。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另一个程序界面。
“我或许无法完全理解你的情绪来源，”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专注，但深处似乎跳动着一簇微光，“但我们可以用更有效的方式，终结这些无意义的讨论。”
林微漾不解地看着他。
“舆论的本质是信息的传播与发酵。”陆司辰将电脑屏幕转向她，“要改变舆论风向，最直接的方式是注入新的、更具冲击力的‘真实信息’。”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社会网络分析图模型，节点和连线正在动态变化。
“这是我之前做的一个小项目，可以模拟简单的话题传播路径。”他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属于他专业领域的自信，“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更符合我们需求‘真实’的事件，其传播效应可以覆盖原有话题。”
林微漾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光点，仿佛看到了论坛上那些言论是如何扩散的。她不得不承认，这种方法……很陆司辰。
“所以，”她似乎猜到了他想做什么，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你的计划是？”
陆司辰合上电脑，站起身。夕阳的余晖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他向她伸出手，动作略显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跟我来。”
“去哪里？”林微漾看着他的手，心跳如擂鼓。
“去制造‘真实’。”陆司辰的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既然沉默和解释都无法解决问题，那就让所有人看到，我所选择的，从来都不是‘普通’。”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总是映着星辰宇宙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只映出她一个人的身影。
“我会用我的方式，给你一个明确的态度。”
林微漾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跃出来。她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又抬头看向他坚定而专注的眼神。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伸出的手，和那句承诺。
她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可能意味着真正的风波，也可能迎来她不敢奢望的答案。
在周围零星几个同学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林微漾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的微凉。
“好。”
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勇气。
然后，陆司辰紧握着她的手，在渐沉的暮色与周遭愈发惊诧的低呼声中，牵着她，径直走向图书馆外那片被绯红霞光笼罩的、未知的天地。
他究竟要带她去哪里？他所谓的“方式”，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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