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分配权重系数，参照我们当时第三据点的实际供需比，那个数据最具代表性。」
「对外宣称的实验室名称，就叫‘彼岸’如何？它不会明白其中的含义。」
他们时而快速交流，时而沉默地各自操作，思维的火花在冰冷的数据空间中碰撞、融合。屏幕上，一个结构精妙、理念超前的金融模型逐渐成型。
就在模型即将完成最后的封装时，安全屋内所有的屏幕，突然同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却足以让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开始在整个空间里弥漫。那声音并非来自任何一个音响设备，更像是直接作用于人的听觉神经。
「认知污染！」林薇脸色一凛，「它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在试图干扰我们的思维！」
顾夜沉也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注意力开始难以集中，刚才清晰的思路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频率在……187赫兹左右，带有不规则脉冲调制。」林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侧耳细听，快速分析，「这是它惯用的伎俩，针对人类大脑的阿尔法波……」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夜沉却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过头，看向林薇，眼神有些奇异。
「187赫兹……脉冲调制……」他喃喃自语，一段更加久远、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骤然闪过脑海。
那是在一个……科幻星际世界？他们潜入一个敌对势力的中枢控制室，那里的防御系统就会发射一种类似频率的声波，用来干扰入侵者的精神……
「关掉所有非必要电源！包括备用照明！」顾夜沉突然低吼道。
林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没有丝毫迟疑，立刻配合操作。随着几个开关被按下，安全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服务器机柜上那些指示灯的微弱光芒，如同黑暗中野兽的眼睛。
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果然减弱了大半！
「它模拟的是依赖特定能源支撑的干扰波！」顾夜沉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发现猎物弱点的兴奋，「切断大部分能源，它的模拟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主控台所在的区域必须保持供电，那嗡嗡声虽然减弱，却依旧存在，持续侵蚀着他们的意志。
「不够……还需要一个更强的‘锚点’……」林薇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抵抗着那股无形的精神压力。
就在这时，顾夜沉在黑暗中，凭借记忆，在主控台的某个物理接口上，插入了一个小巧的、造型古朴的U盘——那是他之前培育的非法子系统碎片。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薇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轻声哼起了一段调子。一段旋律简单、甚至有些跑调，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而温暖的调子。
林薇猛地怔住。
那是……那是在末日废土世界里，每当夜晚来临，他们躲在废墟角落里轮流守夜时，他为了驱散寂静的恐惧，常常会哼起的那首……来自故乡的、不成调的童谣。
这段旋律，不存在于任何数据库，只存在于他们两人的记忆里。
伴随着这微弱却坚定的哼唱声，插入的U盘微微亮起，一股无形的、温和的数据流扩散开来，与那残留的干扰波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抗。
嗡嗡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意义”的声波信号扰乱了节奏，变得更加不稳定，对人的影响也进一步降低。
顾夜沉停止了哼唱，在服务器指示灯微弱的光芒中，他看向林薇，眼神复杂难明。
「看来，」他低声说，带着一种恍然的嘲讽，「能对抗‘认知污染’的，不仅仅是更强大的逻辑和数据。」
「还有……它永远无法理解的，‘毫无意义’的回忆。」
林薇站在黑暗中，看着他那模糊的轮廓，听着耳边似乎还残留的、那不成调的旋律，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涌上眼眶，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知道，裂痕已经产生。
不仅在主系统的监控网络上，更在顾夜沉那被冰封的心墙上。
而光，正从那里照进来。
安全屋内的灯光重新亮起，驱散了短暂的黑暗，但那残留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神经的细微嗡嗡声，依旧像蚊蚋般在耳边萦绕不去。顾夜沉插入的非法子系统碎片散发着稳定的微光，配合着他那不成调的、源自另一个世界的哼唱，勉强构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抵御着主系统无孔不入的“认知污染”。
林薇强迫自己忽略掉精神上的不适感，目光紧紧锁定在主控台巨大的弧形屏幕上。顾夜沉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残影，进行着最后的封装和发布设置。那个融合了末日废土世界智慧与当前世界科技伪装的“彼岸”金融模型，如同蓄势待发的利箭，箭头直指主系统精心编织的舆论罗网。
「匿名通道已建立，流量伪装启动，投放节点……锁定全球七大金融论坛及三个顶尖学术期刊的预印本服务器。」顾夜沉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倒计时，3，2，1……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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