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沉从高处一步步走下，保镖们默契地无声退开，开始清理现场，处理昏迷的“影舞”。
他走到林薇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带着一股尚未散去的血腥气和凛冽的杀意。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她受伤的手臂，再到她破损的裙摆和沾染尘土的赤足（高跟鞋早在坠落过程中不知去向）。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未散的余怒，有劫后余生的悸动，有冰冷的审视，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汹涌的情感。
他缓缓抬起手。
林薇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手没有落在她的脖子上，也没有给她一记耳光。而是，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拂开了她脸颊边被汗水和灰尘黏住的一缕碎发。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这温柔只持续了一瞬。
他的手指下滑，猛地攥住了她完好的那只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将她猛地拉近，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温热的呼吸。
「林薇，」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砸在她的心上，「你刚才，是在用你的命，赌我的反应？」
林薇仰头看着他，因为疼痛和虚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和如释重负的坦然：
「不然呢？顾总，除了这条命，我还有什么筹码，能在你和主系统的双重围剿下，赌一个和你对话的机会？」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你相信了吗？相信我不是来害你的，相信我们……可以站在同一边？」
顾夜沉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他脑海中闪过她坠楼前那决绝的眼神，闪过她透露的三个惊天秘密，闪过她此刻狼狈却倔强的模样，更闪过主系统提示的、那无法解析的、因她而起的“情感数据极端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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