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是被外面的笑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
她记不太清,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一下,夕光之刃还在,这让她松了口气。
她用力撑着手臂坐起来,脑袋还有点发沉。
薇薇这些天一直昏昏沉沉的,做了很多离奇的梦。
有时候是战场,漫山遍野全是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扭曲的晶状体、长着多余肢体的怪人,还有表面覆盖着红色皮肤的巨人。
它们不像是沃恩大陆任何已知的生物,有些速度奇快,有些却又如同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共同点。
有时候,她又会梦到自己的父母。
他们已经很久没在她梦里出现过了。
时间是解药也是毒药。
父母离去的悲伤已经被渐渐冲淡,但那两张脸也正在慢慢模糊,细节越来越少。
她每次醒来都试图重新记住那些细节,但那不过是徒劳。
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自己的梦境似乎越来越真实,有时甚至让她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
外面很吵,笑声此起彼伏,矮人们似乎在庆祝。
是艾琳姐姐她们成功了?
她一直认为艾琳德尔和诺兰就是最可靠的人,这次果然也一样。
“希德妮?”她叫了声,但没有回应。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床铺,被子叠得整齐,但人不在。
希德妮大概去拿吃的了?
矮人给她们安排的客房说不上温馨精美,但相当便利。
矮人在机械和自动化方面的造诣远超人类,房间里的每一处设施都考虑到了易用性,就给残疾人都极易使用。
甚至连墙壁上都有嵌入式的扶手和拉环,联动着各种功能。
薇薇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坐起来拉了拉吊环。
她刚喝了些机械臂送来的水,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走一走,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接着是惊叫声四起。
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房间都在颤抖,墙上挂着的金属装饰物哗啦啦地往下掉。
薇薇听到有人在高喊,但那些声音隔着好几层墙和金属结构传进来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敌袭,敌袭!”她好像听见这样的声音。
这突然间怎么了?!
矮人要塞是纯钢结构,在抵御掘地突袭时有天然优势,但也不是没有缺点:巨大的震动和声响在内部传播时会被金属反复放大,内部受到的冲击更大。
薇薇听觉比普通人灵敏得多,那声爆炸灌进她耳朵时顿时被震得眼冒金星。
她痛苦地叫了一声,双手捂住耳朵,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差点从床沿掉下去。
她用力甩了一下脑袋,试图把那种嗡鸣感从脑子里甩出去。
就在这时,她的客房门突然受到剧烈冲击,中心狠狠凹进来一大块。
钢制门板铆钉崩飞了两颗,砸在墙面上弹开。
紧接着又是第二下,门板的凹痕更深了,金属变形的声音尖锐刺耳。
而第三下冲击更是直接让那金属门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功能,中心被洞穿了一个硕大的洞。
薇薇立刻抓起掉在床上的武器,但巨响仍然令她非常难受。
一只青黄色的巨手伸了进来,无视金属门破口那些尖锐的边缘,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将门撕碎。
现在薇薇看到了,试图破门而入的元凶,赫然是一头喷着粗气的牛头人。
它低着头,弯着腰,犄角顶端几乎顶到了走廊天花板。
薇薇在王都之战见过那些被恶魔奴役的牛头人,她还亲手击杀了至少十头以上,他们可怕的生命力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但现在门外这个,比之前见过的最强壮的牛头人还要高出一点五倍,肌肉虬结更加夸张,那一对犄角闪烁着致命的金属光泽。
牛头人双眼血红喷着粗气,看上去没有一丝理智。它怒吼一声,拼命向挤进这个对它来说有些过于狭小的房间。
薇薇抬手就是一发弩箭,箭矢正中那家伙的眼睛。
但对方只是怒叫一声,变得更加狂怒,却连血都没流,动作更加狂乱。
它往门框里挤,半边肩膀卡住了门洞,但力量大到直接把门框两侧的钢制边缘也撕开了。
一柄双刃巨斧被它从门外拽了进来,斧刃在金属走廊上刮出一串火花。
薇薇反手握住夕光之刃,她还有些虚弱,但她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她不断找角度射出弩箭,试图判断出这牛头怪的弱点。
弩箭一支接一支射出去,命中肩膀、胸口、手臂,全都被无情地弹开。
只有射向咽喉的那一箭被牛头人用巨手挡开了。
薇薇注意到了那个动作,那是它第一次主动格挡而不是硬抗。
薇薇心中有了决断,收弩,身体一矮,【昼影】发动。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中瞬间消失,融进了房间仅存的阴影里。
青铜牛头人一下丢失了目标的位置,这更加激怒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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