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锋刚放下电话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之前出去的所长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走到北冥锋面前,将文件袋递上:“北冥同志,这是刚刚收到的,给您的。”
北冥锋接过,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空白介绍信、几张火车票(软卧包厢票,广州直达成都,但车次与他们原本计划的不同,是另一趟更“安全”的列车),还有一小叠全国粮票和现金。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张简短的手令,上面写着一个特殊的电话号码和一行字:“抵蓉后,用此号码联系。沿途各站,已打招呼,可予便利。——段长”
这效率,堪称神速。显然,就在刚才那通简短电话之后,某种高效的机制已经启动,为他们扫清了不少障碍,并安排了更稳妥的路线。
北冥锋将手令内容快速给慕容微微看了一眼,然后将文件袋仔细收好,对所长点点头:“谢谢!我们这就去车站。”
“车已经备好了,就在后门。”所长连忙道,并主动引路,“我带你们过去,直接进站台,不用经过候车室。”
一行人跟着所长,从派出所的后门悄然离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司机同样沉默寡言,待众人上车后,便发动车子,绕开人流密集的站前广场,从一条内部通道直接驶入了广州站的月台。
月台上,一列墨绿色的火车已经停稳,车身上挂着“广州——武昌——西安——成都”的牌子。这趟车比他们原本打算乘坐的那趟更高级,也更“干净”。在所长和列车长的亲自安排下,他们被引到了位于列车中部的软卧包厢,这里相对独立,且靠近乘务员室和餐车,便于照应,也减少了与其他旅客的接触。
列车长是一位五十多岁、面容和蔼但眼神锐利的女性,显然也得到了特别交代。她对北冥锋和慕容微微点点头,低声道:“同志放心,这节车厢我们重点关照。餐食会直接送到包厢。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
“有劳了。”北冥锋道谢。
包厢是四人软卧,正好适合他们“一家人”。环境比之前那趟车要好上许多,床铺整洁,还有一张小桌。两位院士终于能稍微放松地坐下休息。冬冬和雪儿也好奇地爬上铺位,看着窗外的站台景象。
很快!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广州站。这一次,他们的行程被纳入了更高层级的保护网络,虽然依旧不能掉以轻心,但压力显然小了许多。其实北冥锋并没有什么压力?想从他眼皮底下抢人,简直是老太太喝砒霜,找死!
列车北上,穿州过省。沿途大站,偶尔会有穿着铁路制服或便装的人员在月台上“无意”间经过他们的车厢窗口,或是在餐车、走廊里“偶然”遇见北冥锋,交换一个短暂的眼神或轻微的点头,彼此心照不宣。这些都是沿途接应或确认安全的暗桩。
慕容微微则更加细致地照顾着两位院士的饮食起居,同时不断温习和调整着他们“华侨夫妇”的身份细节,甚至教了他们几首这个年代流行的爱国歌曲和几句时兴的“革命口号”,以备不时之需。两位院士学得认真,虽然有些拗口,但也渐渐有了几分样子。
数日颠簸,列车终于在一天傍晚时分,缓缓驶入了成都火车站。
站台上灯光昏暗,人流依旧不少。北冥锋和慕容微微没有急着下车,而是等大部分旅客离开后,才护着两位院士和两个孩子走下火车。
出站口处,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举着一块写有“接北冥先生、慕容女士”的牌子,正焦急地张望着。在他身旁,还站着两位便装青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北冥锋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接应的人——暗号对上了。他示意慕容微微,一行人向那中年男人走去。
中年男人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北冥锋那一身特别的装束和慕容微微干练的气质,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是从广州来的北冥先生、慕容女士一家吗?我是市侨办的刘干事,负责接待你们。”
“刘干事,你好,麻烦你了。”慕容微微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话!
简单的寒暄后,刘干事便引着他们从特别通道快速离开了火车站,两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已经等在路边。众人上车,轿车立刻启动,融入了成都夜晚的街道。
车子没有开往繁华的市区,而是驶向了城西一片相对安静、绿树掩映的区域。最终,在一处挂着“四川省人民政府招待所”牌子的大院深处,一栋独立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小楼外表朴素,但内部干净整洁,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显然是用来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刘干事安排他们住下,并告知:“这里很安全,三餐会有人送来。几位先好好休息,明天会有领导来看望陈先生和赵女士。具体的行程安排,到时再议。”
直到此时,北冥锋和慕容微微才真正松了口气。最艰难的长途护送阶段,终于告一段落。两位院士被安全送达了第一个目的地。
当晚,在确认小楼内外安全,且刘干事安排的保卫人员已经到位后,北冥锋用房间里的电话,拨通了手令上的那个特殊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传来:“喂?”
北冥锋了然,是刘段长,于是说:“段长,货物已安全入库。‘爷爷奶奶’状态良好。”北冥锋用暗语简洁汇报。
“很好!”对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辛苦了。先在成都休整,陪‘爷爷奶奶’逛逛。下一步指示,等待通知或者有什么不对你们自行决断不用汇报!”
刘段长低声埋怨到:“你们这次闹得动静可不小,这3天香港那边都乱套了。你说你们把咱们自己的东西偷出来就行了,还把港督府的库房给搬空了。你知不知道那库房房里的财务是香港3年多的税收,本来要送往英国的。这一下被你们一窝端了。”
北冥锋还真不知道慕容微微偷了多少东西,于是说:“段长,我说不是我干的,你老信不信!”
刘段长:“我信你个鬼?信……?”
北冥锋听着话筒里刘段长那半是埋怨半是调侃的语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迅速瞥了一眼身旁的慕容微微,慕容微微正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怎么了?锋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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