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当面……当面跟她说句话。”
“一句话？”齐云瑞挑了挑眉。
“对。”江丞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
“一句……我们江家，欠了她十八年的话。”
齐云瑞盯着他看了很久。
江丞没有躲闪，任由那道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脸上逡巡。
良久，齐云瑞才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办公桌后。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了几个键。
但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几个字，推给刘志。
刘志探头一看，上面写着：查江氏现状。
刘志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齐云瑞的手指在话机上敲了敲，最终还是放下了听筒。
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当着江丞的面，他找到了江月瑶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月瑶，是我，齐云瑞。”
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和刚才判若两人。
江丞紧张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没打扰你吧？嗯，有件事。”
齐云瑞看了一眼对面的江丞，语气平静。
“有个……意料之外的人，想见你。”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是谁。
齐云瑞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江丞。”
他报出这个名字后，就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江丞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汗水从额角滑落。
他害怕听到那个“不”字。
如果她不见，那他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对，他现在就在我办公室。”
齐云瑞又开口了。
“他说，不是来求什么的，就是想当面跟你说句话。”
“他说，是一句欠了你十八年的话。”
齐云瑞复述着江丞的原话，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传声筒。
说完，他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久。
江丞几乎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齐云瑞的表情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他对着手机说。
“好。”
“时间地点我来安排。”
“嗯，你放心。”
挂断电话，齐云瑞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抬头看向江丞，后者正用一种混合着期待和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江顾问同意了。”
齐云瑞说。
江丞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靠去，后背重重地撞在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解脱，有酸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
门被敲响，刘志推门进来，对齐云瑞点了点头。
齐云瑞明白，查证的结果和江丞说的一样。
“明天下午三点。”齐云瑞站起身，走到江丞面前。
“静心茶社，二楼清风阁。”
“她只会给你半个小时。”
江丞睁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谢谢。”
他站起来，对着齐云瑞，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齐局长。”
说完，他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向外走去。
刘志跟上去，送他到门口。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佝偻着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刘志心里五味杂陈。
他回到办公室，看见齐云瑞又站到了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局长，您就这么信他了？”
“我不是信他。”齐云瑞头也不回。
“我是信江顾问。”
“她既然愿意见，就说明她心里有数。”
齐云瑞转过身，看着刘志。
“而且，有些门，总要关上。”
“与其让它留着一条缝，时不时透点阴风进来，不如让当事人自己去，亲手把它合上。”
“咔哒一声，就再也开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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