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道轻咳声传来。
徐浪抬眼,看见一个穿着大阪木屐的胖男人缓缓走过来。
小牧这几个人似乎很怕他。
目测至少三百斤的体重,穿着宽松肥大的和服,活像个相扑手。
“珀及哥。”
“珀及哥!”
“珀及哥......”
几人喊“珀及哥”时语气各异。
小牧喊得平静,似乎跟这胖子很熟。
另外四人里,两个语气尊敬,喊得响亮;另外两个却越喊越小声,明显是怕的。
珀及懒得看那几个小喽啰,冷声道:
“小牧,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在我的场子里,不准乱来。不然我把你们都关起来,让你大哥来领人。”
“珀及哥别生气。”小牧皮笑肉不笑地瞥了眼徐浪,“这小子要带我女朋友去开房。江湖规矩,我们出去解决。”
“那就最好。”
珀及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脚步。
“对了。”他看着小牧,“刚才我跟露香聊了几句。她说这男人是她爸叫出来看住她的,不让她乱来。”
徐浪心里一动,对这胖子生出几分感激。
这话小牧未必信,但由珀及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果然,小牧的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又阴沉下来。
“是不是真的?”
“是。”徐浪应道。
“好。”小牧晃了晃脑袋,目光凶煞,“小子,算你倒霉。本来只想教训教训你,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一扬下巴,一个矮个子男人立刻上前,从徐浪手里把露香抢了过去。
“不想死得太惨,就老老实实跟我们出来。”小牧阴恻恻地说,“要是怕了想报警,随便。我山田组的人,还怕这个?”
山田组!
周围看热闹的人脸色齐刷刷变了,连偷听都不敢,瞬间作鸟兽散。
徐浪瞥了眼珀及,见他脸色隐隐有些后悔,心里反倒舒坦了——看来这胖子不是故意害他。
“好。我跟你们走。”
“哟?”小牧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可以啊小子。行,我就喜欢爽快人。”
他豁然转身。
阴暗的巷道里,徐浪像个囚犯被押着往前走。
当然,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只是没人察觉到,他脸上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神色——压根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走到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小牧时不时要拨弄一下打火机才能看清路。
徐浪知道,这里是酒吧后门。
“行了,就这儿吧。”
小牧转过身,冷飕飕地盯着徐浪,打火机的微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一片阴鸷。
“我问你,珀及哥说的是真的?”
“应该是。”徐浪点头。
“你小子倒挺诚实。”小牧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我今天刚被他老子弄断一条胳膊,正好先在你身上讨点利息。”
话音刚落,他抬起那条没受伤的腿,狠狠朝徐浪踹去——
哼。
徐浪目光一寒。
袖口滑出匕首,毫无征兆地扬起,狠狠扎进小牧抬起的腿里。
“啊——!”
一声惨叫撕破夜空。
是小牧在叫。
“大哥?怎么了?”
“牧哥!”
后面几个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惨叫,慌乱地往前凑。
“疼!疼死我了!这小子用东西扎我!”
小牧已经躺在地上打滚,那条腿上的血在黑暗中看不清,但痛感是实打实的。
徐浪握着匕首,语气冷得像刀子:“怎么?你们也想死?”
他一字一顿:“我这人不会打架,只会杀人。下次出手,不是断腿,是收命。”
几个男人后背发凉,僵在原地不敢动。
躺在地上的小牧更是浑身发抖。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露香喝醉后说过,她父亲很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当时他当醉话听,没当回事。
但昨天被人阴了一把,差点丢了命,他才意识到露香说的可能是真的。
而刚才徐浪那一刀——快、准、狠,毫无征兆,分明是常年玩刀的人。
再联想起珀及说的那些话......
妈的,这小子该不会是露香她爸的徒弟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小牧更怕了。
他自称山田组,其实连外围成员都算不上。
每个月交点保护费,就能打着山田组的旗号招摇撞骗。
说白了,就是个三流都算不上的小混混。
真要被这种人宰了,死了都白死。
他瞥了眼带来的那几个兄弟,见他们还跃跃欲试想动手,心里权衡了一下,忽然喝道:
“都别动!扶我起来!”
几个兄弟面面相觑,不情不愿地把他扶起来。
小牧一条腿悬着,疼得满脸皱纹,脸上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咱们谈谈。”
他吸着凉气,声音发抖。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不过能不能先让我止止血?你下手也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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